第八章 無限正義

第十一卷 衛宮巨俠的死亡筆記

「當然,這事也可能只是巧合。也許基拉用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殺了那些FBI探員,恰好月當時正好被監視,正好遇上那起意外事件……到目前為止,我都沒有月是基拉的確切證據,這是好消息。壞消息是,不管是不是意外巧合,你都要早做準備。這些細節我會調查到注意到,以L的精明和能力,相信他也會留意到。那傢伙馬上就要來東京了,你得早點做好準備。」

「謝謝你,我會處理好這事的。」

夜神總一郎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地讓自己從巨大的震驚中解脫出來,但是他現在的心仍然是亂亂的。

「如果有機會,你最好和令郎好好……嗯,這種事我還是不提建議的好,此事非同小可,一切都要深思則後行……我會暫時替你保密的,但是保密的時間不會很久,L來日本後,一定會把令郎視為基拉的第一嫌疑目標……」

衛宮士郎說著話,就在這時,夜神總一郎的隨身電話突然響了起來。他接過電話一交談,然後臉色又變了。

「L來了!他已經到了日本,現在正約我們搜查部的人去見他。」

衛宮士郎答道:「動作好快,比計畫中早了兩天,也許他早就在日本了。」

現在的衛宮士郎,已經從對基拉的殺人能力的貪念中擺出了來了,他調整好了心態,準備像對待一起連續殺人案一般地對待「基拉」。

當L這個傳奇偵探出現在面前時,衛宮士郎大吃了一驚。

他原以為對方會是一位年齡在30歲左右的中年偵探,卻沒有想到,對方居然是和夜神月一般年輕的中學生模樣。

只是似乎由於長期睡眠不足,L的眼睛有著兩道很深的黑眼圈,走路的時候,脖子歪歪的,像有些駝背的樣子。但是衛宮士郎仗著補天訣帶來的敏銳感知力,卻知道這人外表精瘦卻不虛弱,但外在的氣質,卻很容易給人產生一種「死宅」的感覺。除了黑眼圈外,他留給衛宮士郎最深刻印象,就是特別喜歡吃甜食。

但衛宮士郎卻絕對不會低級地認為他是死宅。

當衛宮士郎在觀察L時,L同樣也在觀察著他。

實際上當他和夜神總一郎一行七人過來見L時,L的注意力就大部分都放在夜神總一郎和他的身上。

而L在觀察他所用的時間比針對夜神總一郎還要更多些。

由於基拉擁有知道人名和人臉就可以殺人的能力,所以L出場時,自報的是假名,要求大家以龍崎稱之。龍崎是這個世界裡日本著名的小鮮肉男明星,這是很聰明的做法,讓他可以輕易地避過夜神月的殺人手段。

簡單的自我介紹,說明來意和任務目標等一系列的出場客套話後,雙方完成了初步的溝通,開始了更深入的交流。

L要求所有參與這個案件的探員,都一一和他私下交流。

首先開始的是夜神總一郎的手下,夜神總一郎是七人中排第六位,而衛宮士郎是最後一位。

夜神總一郎是和L交流談得最久的,當他從L的房間里出來時,衛宮士郎注意到,這位老友一臉嚴肅,臉色表情很沉重的模樣。

「L一定對他說了,他也懷疑夜神月就是基拉。」

衛宮士郎在心裡為老友嘆了口氣,然後走進屋裡,單獨面見L。

進去時,L正在為自己沖咖啡。

在衛宮士郎眼中,L有一個很不好的生活習慣,特愛甜食,吃糖吃得極凶,喝咖啡放方糖時是常人的幾倍,各種甜食長不離嘴。衛宮士郎暗想,這人遲早有一天會死於食糖過多引發的糖尿病。此外此人的坐姿很糟糕,感覺像猴子一般,衣裳不整,和嚴謹自律的衛宮士郎比起來,對方看上去完全是另一個世界的人一般。

但是這個名字叫L的,生著一張娃娃臉,年齡最多不會超過20歲的神秘少年,卻是這個世界最著名的偵探。(實際年齡大概是25歲左右,主要是L的臉太嫩太有欺騙性)

衛宮士郎手頭掌握的一些資料得知,華米茲之家出身,世界第一名偵探,且世界三大名偵探L、艾爾德·柯爾、德納夫其實都是他本人使用的不同馬甲分身而已。其來路神秘,L只是代名,真名無人知曉。

對方雖然年青,衛宮士郎卻一點也不敢小覷此人。他的家族背景極其強大,能調動全世界的警察資源,和美國的FBI也有著長期友好的合作關係。衛宮士郎相信,自己昨天才做出加入基拉事件搜查部的決定,而在今天,自己的一切資料,一定已早擺在L的辦公桌上。

有一點衛宮士郎很清楚,只要他還不願意放棄自己的理想,執著地要成為「正義的朋友」,自己和L遲早會站在對立面上。

在L的世界觀里,黑暗的公正終究是站在法律的對立面上,在L的眼裡,黑暗的公正者,終究是罪犯。

若不是基拉的橫空出世,吸引了全世界的眼光,他的光芒掩蓋了「黑暗的公正者」,衛宮士郎相信,L遲早會把目光盯在此事上,到時候就是雙方對決的時候了。

「名偵探都有一些古怪的生活習性……」

衛宮士郎以這樣的話,作為雙方的開場白。

「你也是如此,衛宮檢察官。」

每一個優秀的偵探,都是犯罪心理學大師。衛宮士郎有個連他自己都忽視了的缺點:性格上的過度偏執,都會在言行舉止上反映出來。

來之前,他看過衛宮士郎的個人資料。事實上,在L整理出的第一批有可能是基拉的犯罪嫌疑人中,衛宮士郎也曾榜上有名過。只不過後來夜神月中了L的計,被挑釁得當眾殺人以後,方才替他洗脫了嫌疑。

L問道:「剛才我和夜神總一郎的談話,你有興趣知道嗎?」

「有。你應當是和他談了,你懷疑他的兒子夜神月就是基拉的事,否則他的臉色不會這麼難看。」

L臉色不變地端起咖啡,慢慢地飲了一口,那對熊貓眼卻死盯在衛宮士郎臉上。

L對士郎道:「你是我來日本後遇上的最大的驚喜。」

衛宮士郎謙虛地道:「我們同時懷疑夜神月就是基拉嗎?我只運氣比較好而已。」

L道:「那位南空直美小姐,明天你把她叫過來吧。她從前的身份是前FBI探員,也是我的老部下,正好適合加入我們。和基拉的這場戰爭,持續的時間可能比較長。」

L的這話讓衛宮士郎心中咯噔了一下,暗叫幸運。

「因為我們沒有確切的證據嗎?」

「嗯,又讓你猜對了。」

衛宮士郎和L的交流,在平靜中開始。他和他都是很精明的人,作為一名精通犯罪心理學的檢察官,同時還是以各科全A的優異成績畢業的衛宮士郎,很清楚L的這次挨個談話的目的是什麼:為了先自查一下自己的隊伍里有沒有混入基拉。

因為基拉是和警務系統有密切聯繫的人。

「我看過你的個人檔案,也和夜神警部談過你。他很欣賞你,他說你沒有加入搜查科而是去了檢察部門,是日本司法界的一大損失。」

衛宮士郎答道:「檢察部才是最適合我的職位。因為我發現,正義最大的敵人,不是那些窮凶極惡的罪犯,而是那些替罪犯辯護的律師訟棍,在檢察部那兒,我可以零距離和這些最兇惡的敵人戰鬥。」

L微笑道:「但是你經常失敗……」

「是的,我的敵人不只是律師和罪犯,還有無恥的議員,無知的媒體,以及錯漏百出的法律。」

衛宮士郎毫不顧忌地在L面前說出心中的想法。衛宮士郎很清楚,自己是什麼樣的人,認識衛宮士郎的人都明白。沒有必要偽裝,因為只要打聽一下都知道他的性格個性。

「律師只是正義最大的敵人的走狗爪牙而已,真正的罪犯,是坐國會大廈里的那些傢伙們。」

這是衛宮士郎心中的想法,但他沒有說出來。

L道:「你和別人不同,你的性格與世界觀,很容易讓人把你和基拉聯繫在一起。因為,你的性格太過偏執……」

「你是想說,我很像基拉嗎?」

「不,你不可能是基拉,因為基拉沒有你這麼天真,而你沒有基拉那麼衝動。」

L平淡地道。

「天真,很好的比喻……」

「如果你擁有基拉殺人的能力,你會成為基拉嗎?」

衛宮士郎難得的說了一次假大空的廢話。

「我和基拉是不同的……就算得到了基拉的那種神奇的能力,我也不會用之胡亂殺人。」

——「當然不會胡亂殺人了,我會把這份力量用在更有意義的地方。」(心聲)

L問衛宮士郎道:「接下來,針對嫌疑人夜神月的行動,你有什麼建議嗎?」

「無非就是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全方位地監控……」

「有新穎有趣的建議嗎?」

「他是個自視甚高的中二,內心很驕傲,人生至此都很成功,沒遭遇過多少挫折,失敗的經歷經驗幾乎沒有。一個人,如果一直順利,沒有失敗的經歷是很可怕的。因為這樣的人,往往缺點就是,能勝而不能敗。看似強大,實則虛弱,想辦法多刺|激他,會讓他露出更多的破綻。」

「嗯,你對人性了解很深,檢察官閣下。」

「因為我在法庭上,被律師和法官羞辱過很多次了……」

「想再問一句,對於那些你最厭惡的人,那些在法庭上打敗你的人,你有什麼想法?」

「我希望能沒收他們的作案作惡的工具,比如律師的舌頭……」

衛宮士郎毫無保留地說出了自己心裡的想法。

L有點訝然地盯著衛宮士郎。

「你居然沒有對我隱瞞地說出真實想法,真令人意外。」

「因為我心中無垢。」

衛宮士郎坦然地答道。

兩人短暫的交談,到此已接近尾聲。

「衛宮君,想知道我對你的看法嗎?」

「嗯。」

「我認為你現在絕對不是基拉,但是……」

說這話時,L像猴子一樣地蹲坐在椅子上,眼睛死死盯著衛宮士郎的眼。

「我懷疑在基拉之前,在日本曾短暫出現過的,那個『黑暗的公正』,很可能和你有些關係……」

衛宮士郎一愣。

「這傢伙,是在對我施加心理壓力嗎?刺|激我,挑撥我,讓我自亂陣腳……對犯罪心理學的研究很深啊……我才不會上當呢,無論是想自辯還是裝傻,都會陷進你的圈套,我應做的,應當是……」

「事實上,他做的,是我做夢都想做的事。可惜我只是一個檢察官,既沒有基拉的能力,也沒有他的槍法,否則的話……每個有正義感的人心裡都有個基拉,目前的我,還能把他關著。」

衛宮士郎無懼地和對方對視著,坦然地回答著。

而他卻在心裡道:

「我心中無垢,無懼屈辱,無懼誤解,無懼上絞刑架。我在你面前,我會毫無保留的不偽裝自己——因為世界上再高明的謊話,都會有破綻,不說謊不演戲才不會有破綻。所以,L,我會以無懼無畏之心,坦然地面對你。除了不會承認自己是黑暗的公正外,其他的事,我都會坦蕩地面對你。」

「L你很精明,基拉和你對抗時,最大的錯誤,就是他不該正面應戰。從應戰的那一天起,他就輸了。因為那意味著不斷地將自己的長相、特點、能力暴露在你的面前。」

衛宮士郎看過這段時間裡,基拉為了測試身上的殺人手段超能力,而使用的各種「測試」,在他看來,這本身就是最愚蠢的做法。

這種做法,讓他能更深地了解自己的能力的同時,也讓L同樣深入了解到了他的能力。

年青,中二,驕傲、自大,以及缺少足夠的耐性,沒有失敗的經驗,缺少足夠的挫折體驗和經歷,這些都是基拉的弱點。

但這些弱點在衛宮士郎身上都沒有。

身為檢察官,他在法庭上被更高明的律師利用法律的天然漏洞,多次地打敗過,各種失敗屈辱的滋味全嘗過了。

他能承受失敗,能忍受屈辱,能承受誤解,非常深刻地明白:強大的心靈和意志,最重要體現在對痛苦、失敗、挫折、屈辱這些東西的承受力上。

自從成為黑暗的公正者後,衛宮士郎就不止一次地在內心提醒自己。

在衛宮士郎看來,基拉夜神月,只是一株生活在溫室中的花朵,即使生長得再華麗,缺少失敗和痛苦磨礪的他,離強者還差得很遠呢。

至於眼前這個給衛宮士郎帶來危機感的少年偵探L……

「神啊,你把L調到我身邊,是要磨鍊我的意志吧!他是你派來給我壓力的監督者,讓我學會無垢、無懼、無畏,方為正義的夥伴。這份磨礪,我會欣然接受,L的存在,會讓我變得更加堅定,更加強大……」

衛宮士郎做好了長期面對L的心理準備。他相信L的壓力,會把他磨礪得更加強大。

強者不是擁有強大力量的人,而是能忍受痛苦和戰勝痛苦的人。

走出L的房間大門裡,衛宮士郎的心中,突然湧出了一段話。

「吾為所求公正之魂,鋼鐵為身,火焰為血,以殺制惡,紅蓮凈世。任憑世人辱我、欺我、咒我,不求美名傳世,無懼孤身立於黑暗,行濁世必須之惡……」

第二天,南空直美接到L的電話,加入了L的團隊。而經過商議,L決定在夜神月的房間里,安裝了密集的監控。

夜神總一郎是個正統正直的男人,雖然還是無法接受自己的兒子就是基拉的重大嫌疑人的情況,但還是全力地配合此事。

此時的L等人,已完全認定夜神月就是基拉,所欠缺的,就是無法確認他的殺人手段和拿到證明他是基拉的證據。

而同一時間,夜神月對於自己手中最大的王牌,那本知道人臉,寫上名字就可以致人於死地的死亡筆記,他的處理方法是:平時把死亡筆記放在家中抽屜的特製夾層里。夾層里安裝了一個精巧的機關,如果外人不知道機關結構強行打開,機關就會被激發,然後事先放在裡面自製汽油燃燒裝置,就會把死亡筆記澆濕燒掉。

安裝監控裝置前,南空直美提出了一個建議:對夜神月的房間進行全面而細緻的搜查,但這個建議被L否決了。

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基拉的殺人手段太過詭異,在弄明白這一點前,進行細緻的搜查容易留下痕迹打草驚蛇。

衛宮士郎也贊成L的看法。

「我們最重要的問題,是手上沒有掌握任何夜神月就是基拉的證據。目前的這些情報證據,只是間接證據,直接的證據是一條都沒有。以我身為檢察官的標準來看,這些證據鏈甚至連把他送上法庭都不夠。」

利用夜神月不在家的檔口,以及夜神總一郎的配合,L一伙人在夜神月的房間里裝滿了監控裝置,360度,幾乎毫無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