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衛宮士郎的貪嗔痴

第十一卷 衛宮巨俠的死亡筆記

「那輛大巴車,那輛大巴車是關鍵!基拉一定在車上的乘客中,極有可能就是那天雷監視的對象。」

此時的南空直美,已經從未婚夫的突然死亡的巨大悲痛中擺脫出來。當衛宮士郎問起關於雷·彭巴這幾日的行程中可有何異常時,她立刻在第一時間,說出夜神月最大的破綻。

聽完了南空直美的敘述後,衛宮士郎覺得事不宜遲,立刻要去警視廳調取相關資料。而南空直美這時,卻主動的要求和衛宮士郎一起走。

換成從前,衛宮士郎是不會帶上她的。但是,面對著這個三十年來第一位讓衛宮士郎動了心的女人,出於一種很微妙的心理,他答應了這個要求。

然後衛宮士郎驅車載著南空直美,徑直去了東京警視廳,憑著他地區檢察官的身份,很輕鬆地就調出了幾天前死於車禍的那個劫匪的相關卷宗。

案發時的地點、時間、大巴客廳的行車路線,以及現場附近道路監控器拍下的車禍鏡頭,全部都很齊全。

而最關鍵的證據,卻是現場的道路攝像頭,清晰地拍下了夜神月在車禍發生後,從劫匪劫持的大巴車上下來換車的鏡頭畫面,而在那個畫面里他和南空直美都看到了雷·彭巴的影子。而當時在大巴車上的乘客,除了夜神月和她的女同學以及雷·彭巴外,餘下的都60歲以上的老頭老太了。

要鎖定誰是基拉,實在太容易了。

「基拉一定在這輛大巴車上,這輛車上下來的人,都有重大嫌疑!」

跟在她身邊一起觀看錄像的南空直美又一次做出判斷道,此時的她目光已死死在盯著車上的那兩個年青男女身上,男的正是夜神月,女的則是一直暗戀他的女孩,高田清美。

「真不該帶她過來……嗨,我今天怎麼了,居然犯下這樣的錯誤……」看著身邊「知道的太多」的南空直美,衛宮士郎心裡咯噔了一下。

他本來是想單獨私下處理好基拉的事的,現在南空直美跟過來了,情況變得微妙複雜了。

「這女人是這件事上我的破綻,我如果私下對付基拉,瞞著別人,萬一得到了基拉的能力,這個知道的太多的女人,就會成為我的破綻。要不要把她……」

腦子裡湧出的這個念頭,讓衛宮士郎都大吃一驚。

「我這是怎麼了,怎麼又生出這樣卑劣的念頭!」

他用力地搖著頭,把這個邪念搖出腦海里,同時決定,今晚送回南空直美後,一定要用那台機器,狠狠地鞭撻自己,而且鞭數要上升。

「一切交給我吧……具體的分析鑒別,這是警方的事。你現在傷心過度,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

衛宮士郎好心地勸慰了南空直美兩句,又驅車將她送回原處。

一路上,見破案有望,南空直美的情緒稍微開朗了一點,主動的和衛宮士郎說起話來。

「衛宮君,問件冒昧的事,基拉事件是隸屬於重案搜查部負責的,你的證件是檢察部,雖然也有過問此案的權利,但具體的操作不應是由你來進行的吧?」

「因為基拉殺了FBI十餘名特工,美國方面已經退出此事了,搜查部這邊也人心惶惶,很多人都退出此案。負責此案的夜神總一郎警部和我是好朋友,從前他向我求助過,我沒有答應,但今天我下午他來找我時,我答應他參與加入此案了,今天我剛剛加入了搜查部,相關手續明天就可以全部做好。」

南空直美不解道:「為什麼當初你不肯答應參與此案,後來卻又改變主意答應了?」

衛宮士郎邊開車邊解釋道:「夜神警部第一次找我時,我對我基拉的行為還抱有疑惑,我不知道他做的事是對的還是錯的。但這次事件讓我看清他了。真正的正義的執法者,是寧可自己受到傷害甚至死亡,都不會以正義為借口而傷害別人的。基拉的行為不是正義,他只是一個可以為了個人私利而殺人的殺人犯而已。」

說到這裡,衛宮士郎心中一震,先前一個困擾他的問題,卻在這時突然有了答案。

今晚最終確認夜神月就是基拉後,衛宮士郎就開始猶豫不決。

猶豫的事有兩件,一是他和夜神總一郎是好朋友,夜神月居然是基拉,對於夜神總一郎來說,這可如何是好。

其二就是,他原計畫是找到基拉後,就悄悄地襲擊他,然後使盡手段弄明白他的殺人能力是什麼,最好能夠奪過來,然後再神不知鬼不決地再把基拉處理掉。

而第二點,現在則面臨兩個問題:一是有南空直美這個知道太多的女人在干擾,第二還是因為夜神月是好友的兒子,他沒法做出這種私下殺死好友唯一兒子的事。

人情是最容易讓人迷惑和干擾判斷的東西,衛宮士郎現在算是體會到了。

這份疑慮一直困惑著他,直到和南空直美談起此事時,衛宮士郎評價基拉只是一個為私利而殺人的殺人犯時,腦子一清,突然明白自己錯在哪了。

「我對基拉的能力動了極大的貪念!我現在的煩惱,一切皆是因為我動了貪念而起。」

「過去的我,沒有超能力,也努力地在和罪惡作鬥爭。後來有了一堆的神奇的超能力,我借著這些能力,開始和罪犯對抗,與這個被罪惡操縱的世界對抗。但我覺得自己的力量還不夠,還想追求更多的力量,所以我就盯上了基拉的殺人能力……」

「這段時間,我的一切想法,都是圍繞在弄清和奪取基拉能力的基礎上的。這是我最大的錯誤!基拉的殺人能力,只是一件工具而已,也只是一種工具。他是我想要奪取的工具,而不是最終的目的。我想得太多,要得太多,動了貪念了!差點就想為了這件工具,而做出一些錯誤的事情來。」

「要懲戒罪惡,維護正義,手段有很多種!地球並不是離了哪個人,哪個能力就不會旋轉。今天的我,已經比過去強大太多了。基拉的能力對我來說很重要,但並不是不可替代的。套用李德勝先生說過的話,我這是陷入唯武器論,或者說是唯能力論的誤區了。」

「比起這個世界的普通人,其實我已經是個擁有太多能力的非凡者了。但正因為有了種種可以輕易獲得的能力,我反而在不知不覺中,陷進對更多的能力的追求的誤區中……」

想通了這一點的衛宮士郎,精神一下子開朗起來。

「基拉的出現,是上天對我的考驗!考驗我能否戰勝自己的貪念!我過去差點就陷進去了!維護正義,追求正義才是我應當堅守的本心。現在的基拉,抓捕他,阻止他繼續進行中二的殺戮和濫殺無辜最為重要。至於他的能力,能得到是驚喜,得不到也不要患得患失!」

衛宮士郎看了看身邊的南空直美,愈發覺得這個妹子是自己的福音,是她,正是因為自己對她的瞬間心動,才驚醒了他,沒有陷進刻意追求力量的陷阱中。

把南空直美送回住處後,站在她的家門口,正準備告辭時,看著這位沉浸在悲痛中的女人,衛宮士郎鬼使神差地多了一句嘴。

「你吃過晚飯了嗎?看你的臉色這麼蒼白,有點低血糖的模樣,不會一整天都沒有吃東西吧?」

「沒有,我今天什麼都沒有吃。」

南空直美老實地答道。

「那不好,不利於健康……逝者已矣……一起去吃嗎?」

南空直美答道:「不了,時間已經很遲了。不過,我家裡的冰箱里,有昨天剛買的菜。」

說出這句多餘的話時,南空直美同樣也為自己的「多嘴」感到驚訝,她對面前的這位年輕的地區檢察員的印象很好,為人溫和守禮,沒有雷·彭巴身上的那種過重的大男子主義的氣息。

「那個,我會燒點菜……」

衛宮士郎有點結巴地道。

「我也餓了……」

同樣有種「鬼使神差」的感覺,南空直美說出了回應的話,並且將正要合上的家門完全對衛宮士郎打開。

虛空中的王昊,看出了門道:

「這可是主神空間在牽紅線的愛情邂逅啊!主神空間,你是要玩相愛相殺嗎?」

在女性的眼中,東京新宿地區檢察官衛宮士郎,除了生活不夠浪漫外,其他方面卻是個完美得幾乎挑不出缺點的男人。

他不好色,不抽煙,基本不喝酒,待人溫和而寬厚,身上沒有一點大男子主義氣息,同時廚藝十分出色,是個能給女性帶來極大安全的男人。

在主神空間的暗中操作下,他身上的這種「安全感」的氣質,讓剛剛喪偶變成未亡人的南空直美,輕易地對他打開了家門。

廚房裡傳來菜刀和案板接觸的聲音,油炸的聲音,很快一股食物的香味就飄了出來。

南空直美愣愣地坐在房間里,為自己今晚的做法感到不解。人已經被她引進來了,現在不可能把他趕出去。

「我這是怎麼了?」

南空直美髮現自己的心跳比以前快了不少,因為雷·彭巴的意外身亡而產生的悲痛,卻有種在慢慢減弱的感覺,這讓她本能的感到了一些危險的氣息。

看著放在柜子里的上好紅酒,她這才想起,冰箱里的那些菜,是她特地買回來,準備為未婚夫做一頓豐富的晚宴,然後調整好氣氛,一起渡過雙方浪漫的第一次的。

結果雷的身亡改變了一切,現在這些菜和酒,都要用來招待另一個男人了。

這種感覺本來應當是讓她感到很不快的,但是南空直美卻在這時生出一個新奇的想法。

「難道他才是我命中注定的男人……見鬼,我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我和他認識才不到五個小時啊!」

南空直美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衛宮士郎已經端做好的夜宵從廚房出來了。

他做的是兩份牛排,金黃的牛排加出色的刀功切削的配菜水果,看上去很誘人。

事已至此,南空直美在心裡嘆了口氣,已經餓了的她,拿起酒瓶正要往杯里倒酒,卻被衛宮士郎一把奪走,然後這個男人將一紮榨好的水果汁擺在她面前。

「你現在需要的是填飽肚子而不是借酒消愁。」

南空直美看著那個男人真誠的眼神,心中訝然:這個男人的眼睛,怎麼這麼地清澈?

她默默地點了點頭,然後動起刀叉,切下一塊牛排放入口中。牛肉一入嘴,南空直美的眼神就變了,入口滑嫩,味道驚人地好,非常的對她的胃口。

「難以想像,你的廚藝居然如此出色。」

「一個人生活慣了,閑著無聊時就燒菜給自己吃。」

「你還沒有結婚?」

南空直美的目光落到衛宮士郎的左手中指上,面露不解。那兒戴著一枚造型一般的普通戒指——正是王昊為衛宮士郎準備的空間戒指。

「這是武器!」

衛宮士郎注意到這個動作,舉起左手亮了亮,解釋道:

「身為檢察官,得罪很多人,有時會遇到襲擊。有時來不及拔槍只好用拳頭解決時,加了這個比較有效。」

「我理解,我從前的身份,是FBI探員,因為要和雷結婚,所以剛剛離職。」

坐在飯桌前,這個男女開始細細地交流起來。

用完了晚餐之後,衛宮士郎要告辭,被主神空間暗中的操縱的南空直美,卻在這時對他發出了邀請。

「夜已經很深了,你現在回到家,恐怕也快要天亮了。你明天還要處理基拉的案件,不要在路上浪費時間和精力了,今晚你就在隔壁的房間睡吧。」

主神空間對衛宮士郎設定的美人計副本,這時已進入了第二階段。

然後,一向自律的衛宮士郎,面對著美艷的未亡人的邀請,他答應了。

當晚,南空直美和衛宮士郎各住一屋,衛宮士郎就睡在雷·彭巴睡過的房間里。

虛空中,目睹著這一切的老王,在心裡繼續嘆著氣。

「士郎啊,你要行的是黑暗的公正,和南空直美的理念衝突極大的。娶了她的話,遲早會有大問題的!」

可惜他現在也只能作為一個觀察者了。只能寄望於士郎的情商能夠多漲一些,以及未來能在床上「日服」南空直美。

「士郎啊士郎,你的生機就在於你什麼時候能變身成土狼了!早知道這個世界會被主神空間改成這樣,我就該給你取名叫衛宮土狼啊!」

出於惡趣味,以及對付主神空間的需要,老王給自己寄予厚望的五大「狼」分身,每個都賦予了強大的腎能力。南空直美如果嫁給衛宮士郎,婚後的夫妻生活……按老王為衛宮士郎準備的方案,他可是擁有化身「一夜七次狼」的能力的,兩人真的結合,衛宮士郎又對愛情忠貞的話,希望南空直美這塊田不要被耕壞吧……

因為修鍊的是補天訣,加上本身的身體素質就很出色,衛宮士郎只睡了不到五個小時就恢複了狀態。他起床後,為南空直美準備好早餐,留了個字條,然後就出門了。

稍遲點起床的南空直美,在客廳里看到衛宮士郎為他準備好的早餐後,讀著他留下的字條,一股名為「溫暖」的情緒,在她心頭正不斷地泛起。

「沒想到衛宮士郎檢察官,居然是這麼溫柔的男人……雷都沒有他這麼溫柔……雷……」

她把這個剛認識就允許其留宿的男人和死去的男友對比了,然後新湧起的悲痛讓她忽略了先前的情感。但不管怎麼說,這個叫衛宮士郎的年青檢察官,已經在她心中,烙下了難忘的印象。

離開南空直美的家門後,衛宮士郎在駕車駛往搜查部的路上,給夜神總一郎打了一個電話。

在電話里,他對夜神總一郎道:

「夜神君嗎?我發現了關於基拉的重要線索了,但情況很複雜,我需要和你單獨見面談談。」

一個小時後,夜神總一郎在搜查部附近的咖啡屋包間里,見到了衛宮士郎。當著他的面,衛宮士郎把他搜集到的,關於夜神月極有可能就是基拉的各種證據證明,一一擺放在了夜神總一郎面前,其中也包括了昨晚他和南空直美收集到的情報資料。

閱讀著衛宮士郎拿出來的證據資料,夜神總一郎陷入沉思中。

衛宮士郎道:

「直接證明夜神月就是基拉的證據我還拿不出來。但是,他在事發前和那個叫雷·彭巴的探員有過接觸的事,卻很容易證實。對那次大巴車劫持事件進行細查,從FBI那兒索要他們懷疑的監控對象名單。此外,你也可以詢問L,雷·彭巴的行動,他的監控名單,我相信L手上一定有一份,這事他肯定很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