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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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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昱聞說牽手就只牽手, 一點逾矩的行為都沒有,他想一步一步慢慢來,把過去缺失的戀愛環節儘可能地補回來, 他甚至為此列了一張時間表,表上寫滿了各種方案。

宋近雲知道程昱聞事先肯定是有計畫的,他會在事情發生前就算計好一切, 她多次向他索要計畫書, 每次都被他糊弄過去。

宋近雲說她應該有知情權, 而且不滿意的地方還要他打回去重做,程昱聞給出的理由是說出來就沒意思了。宋近云為此故意冷落他幾天, 他還客觀點評忽冷忽熱也是戀愛的一部分。

「不愧是離異過的男人, 對感情理解得就是通透。」

宋近雲對他冷嘲熱諷,「老師, 我下次談戀愛還找你諮詢。」

程昱聞:「老師覺得你沒有下次戀愛了。」

宋近云:「那我很傷心。」

程昱聞說既然傷心就出來治癒一下, 但很快宋近雲就沒時間陪他胡鬧。快到年底,魏星伶婚期將至, 她突然心血來潮, 想要宋近雲的油畫當新婚禮物。

魏星伶前段時間沉迷拍婚紗照, 請了三個攝影師, 國內拍完國外拍,準備幾十條禮裙,狠狠過了拍照癮。

但是宋近雲看到成片,腦子裡全是疑問:「請問這是婚紗照嗎?」

魏星伶用一個月滿世界跑拍下的婚紗照,丈夫的存在感為零。

「對啊, 我穿著婚紗拍的照片,就叫婚紗照呀。」

魏星伶拍婚紗照是自己臨時起意,根本沒通知未婚夫。她和周銘瀚的合照打算在婚禮前隨便拍拍, 契約婚姻做給外人看的,不需要多上心,周銘瀚不是那種愛計較的人。

宋近雲大徹大悟,「那是我誤會了。」

魏星伶想從這些照片里選出一張最喜歡的,讓宋近雲畫成油畫,由於魏星伶這次拍了太多照片,她對每一套都很滿意,篩選一遍又一遍,遲遲沒下定決心選哪一張。

後來宋近雲等不及了問她,她發來三張圖片讓宋近雲做決定,宋近雲覺得這沒什麼好糾結的,都喜歡就三張都畫。

魏星伶知道畫一幅油畫有多麻煩,而且時間還緊急,她怪難為情。

但宋近雲讓她別不好意思,一是她們之間的關係不必客氣,二是她純癮大,上好的練手機會,兩全其美的事兒。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宋近雲又把自己關在家裡,為魏星伶畫油畫,她有時候狀態好,一畫就是七個小時,程昱聞聯繫不上她,逼得他親自上門來找。

這次是家裡阿姨給開的門,程昱聞進屋後徑直走到宋近雲旁邊。

一心難二用,對他的到來,宋近雲抬頭敷衍道:「哦,上周跟我牽手那個男的來了。」

說完她又低下頭,聚精會神地畫畫。

宋近雲面前擺著三個畫架,穿著一身寬鬆舒適的衣服,系著圍裙,圍裙和衣服上不慎沾了些顏料,人完全沉浸在作畫里。

宋近雲畫畫也秉承自己跳脫混亂的天性,特意把三個畫框依次排開,想到哪裡畫哪裡。

她應該是坐在這裡畫了很久,旁邊的水杯空了,嘴唇變得乾乾的,自己渾然不知。程昱聞去廚房給她接了杯檸檬水,拿著杯子將吸管遞到她嘴邊。

宋近雲喝了一口冰鎮檸檬水,清爽的感官沁入肺腑,她心裡道了一聲爽,對程昱聞的懂事貼心表示嘉獎:「嗯!比豬豬通人性多了!」

臭豬豬太好動,宋近雲畫畫的時候總撲到她身上要她陪玩,她根本忙不過來。程昱聞擰了擰宋近雲的臉頰,又被她使喚去做事:「我肚子餓了,給我拿點水果,謝謝,豬豬的叔叔。」

他這又是前夫又是現在的約會對象,還有可能是下任男友乃至丈夫,她不知道現階段稱呼什麼好,於是選了個最安全的。

程昱聞端來水果,一口一口喂她。

宋近雲依舊不停地揮舞自己的畫筆,他就一點一點地把水果喂到嘴裡,她認真得頭都不曾轉一下。吃完幾口水果,她尤嫌不夠,舔了舔乾涸的嘴唇,繼續指揮道:「豬豬的叔叔,麻煩再去我的梳妝台里找唇膏給我塗上,謝謝。」

程昱聞就這樣被呼來喚去,一點脾氣都沒有。

宋近雲今天狀態特別好,所以捨不得休息,她聽到程昱聞的腳步聲臨近,下意識地把臉稍稍偏向他,再微微噘起嘴,等著他塗唇膏。

她的眼珠一直盯著畫板,嘴唇沒有等來唇膏,而是一個柔軟濡濕的吻。

程昱聞半跪在她凳子旁,捏著她的下巴,輕輕地吻了下來。一開始只是輕盈的唇瓣相觸,但程昱聞一嗅到她的氣息,就忍不住不斷地加深再加深。

他用舌頭挑逗著她,邀請她追逐、你來我往,直到宋近雲的畫筆摔到地上,她驚呼:「我在畫畫呢,別打擾我。」

「不是你邀請我的嗎?」

她剛剛朝著他噘著嘴唇,這不是索吻是什麼。他不僅不認錯,還反將一軍。

宋近雲撿起畫筆,繼續畫畫,她沒那閑工夫和他計較。她的嘴唇被親得又濕又腫,程昱聞用紙巾擦乾她的嘴唇,再塗上厚厚的唇膏。

「這還差不多嘛。」

宋近雲心臟撲通狂跳,很奇怪,或許是太久太久沒有接吻,她竟然有種心跳紊亂的感覺。

她認真起來吃飯都顧不上,阿姨正好重新做了一份午餐端進來,於是程昱聞又開始喂他吃飯。

宋近雲覺得這個樣子既不耽擱畫畫,又能填飽肚子,簡直完美。但程昱聞是個精明的商人,他做事會索求豐厚的報償,所以宋近雲有時等來的是食物,有時是一個吻。

宋近雲永遠猜不到下一口是什麼,猜錯了會作出俏皮的怪表情,她自己沒發現,程昱聞為此簡直樂此不疲。

宋近雲的心情像在坐雲霄飛車,彷彿喝了酒一樣,頭重腳輕飄飄然,她今天靈感大爆發,拿起畫筆就不想停下,這種微醺的滋味更讓她停不下來。

程昱聞就在旁邊陪著,喂完飯後陪著豬豬玩,給她一個安靜不被打擾的環境。

從早畫到晚,外面的天色已經變得像濃稠的墨水,宋近雲終於畫完最後一筆,洒脫地扔下畫筆,站起來舉著手說:「完成!」

她這幾天高強度地維持一個坐姿,頸椎腰椎十分僵痛,她起來伸伸懶腰,僵硬地活動身上的關節。

程昱聞不贊成她這種不要命的畫法,但傑作往往出自靈光乍現,他只能等她停下來再勸說。「沒有人催你,別這麼急,這樣你的頸椎腰椎都受不了。」

他一邊替她按摩,一邊凶凶地說。

宋近雲振振有詞:「這不是有你伺候嗎?你如果不喂我吃飯,我早就餓得停下來了,快快,腰上再按一按。」

程昱聞一下午被她支使得團團轉,這下還扣了一頂罪名,他警告性地加重力道。

「唉唉,痛痛,別按了。」

宋近雲驚呼,「不按了不按了,我已經好了。」

程昱聞語氣變得更加嚴厲:「以後不準再這樣畫。」

「好好好。」

她現在處於一個正上癮的狀態,所以有時候會有種無法自拔的感覺。她接觸油畫的時間並不長,但她對顏色有超於常人的感知,模仿能力極強,在歐洲時看遍大師的真跡,讓她的技法愈加純熟。

快到深夜,程昱聞看眼手錶,說:「豬豬我已經帶他出去玩過了,你早點休息。」

「你要走啦?」

宋近雲意外,他們今天一共都沒說幾句話。

當然,接吻接了無數次。

程昱聞的表情又像是在暗爽,他一邊的嘴角翹著,眉峰輕輕一抬,問她:「怎麼?捨不得?」

宋近雲扭了扭自己的脖子,再轉了轉乾澀的眼珠,疑似是想翻白眼但不想被人看出來。

程昱聞淡笑出聲:「捨不得也不行,得一步一步來,明白嗎?」

宋近雲累了,眼睛由上至下把他掃一遍:「有人留你嗎?快滾吧。」

宋近雲完成了答應給魏星伶的畫,油畫在家自然陰乾兩周,她把畫送到了她家裡去。

魏星伶打開遮住畫框的包裝紙,看到畫的那一刻,她立刻尖叫出聲:「天吶,畫得太好了,我的寶寶,謝謝你,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她衝過來跟宋近雲擁抱。

宋近雲的這次選擇用倫勃朗風格的光影來塑造魏星伶的肖像,背景為橄欖棕色,油畫里魏星伶顴骨一側有一處倒三角的明亮光斑,眼神襯得幽深神秘,五官輪廓極為立體,畫里有種輝光,透著寧靜平和且神聖的氛圍。

魏星伶在畫里就像幾個世紀前的高貴古典的王公貴族,比頂尖雜誌攝影師給她拍的照片要傳神脫俗得多。

宋近雲提醒:「小心點,畫還沒幹透,別碰到了。」

魏星伶簡直對宋近雲的畫愛不釋手,她說:「我決定把這幾幅畫擺在婚禮現場。」

宋近雲當然同意:「都可以都可以。」

「哦。Andrea給我們的酒到了,我拿給你。」

Andrea在得知魏星伶的婚訊後,大方表示婚禮上的紅酒全由他提供,他全搜羅上千支好酒,漂洋過海寄到中國來。

他特意在其中加了幾瓶單獨給她們二人的酒,有兩瓶是她們兩個各自出生年份的酒,剩下的是他們相識那年釀的紅酒,他覺得酒的價值是其次,關鍵是年份有紀念意義。今天宋近雲把畫送過來,魏星伶正好把酒給她。

二人一起吃了頓晚餐,宋近雲還試好了伴娘裙的尺寸,在她要回家的時候,魏星伶突然叫住她問:「對了,程昱聞都不吃Andrea的醋嗎?」

宋近雲在歐洲的時候住的是Andrea的莊園,Andrea無論是外貌還是才華,絕對會讓所有男人大感危機。

宋近雲抱著紅酒,對這個問題滿臉不可思議:「怎麼可能,他不吃醋的呀。他這個人很自負的,誰都瞧不上。」

「那好吧。」魏星伶撇撇嘴,把宋近雲送到車上。

回國後,程昱聞從未對Andrea有過任何評價,彷彿不認識這個人一般。

宋近雲帶著紅酒回家,Andrea給她們的可是陳年好酒,她發消息讓程昱聞來家裡一起喝,主要是因為她一個人喝不完一瓶,魏星伶最近為了婚禮在控制飲食,她只有找他。

程昱聞收到消息就出發,幾乎是和她同時進家門。

宋近雲看到程昱聞,興奮地舉起紅酒:「看,Andrea給我的紅酒,這個酒是我出生那年釀的哦,他說酒莊裡發現還有很多瓶,還要給這批酒改名字,改成Ann哦!是我的名字哦!他說這酒里有一種煙熏櫻桃的風味,很像我!」

程昱聞敷衍地「嗯」一聲,輕車熟路拿來開瓶器將這瓶酒打開,宋近雲則去把剩下的酒放進酒櫃里。

酒櫃里有許多程昱聞當年留下來的酒,她之前沒發現,今天認真地研究了幾眼。

他一直很沉默,宋近雲疑惑:「你怎麼不說話悶頭開酒呢?今天不高興嗎?」

宋近雲轉身過來,看到程昱聞正在細緻地為紅酒瓶消毒,她當時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她的笑凝固在嘴角。

這下真糟了。

作者有話說:

預計下周就完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