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近雲中秋買了些禮物送到老師家, 不管她以後認不認這個親生母親,宋傳芷也是教養她十八年的人,該有的禮節要做到。程家那邊有程昱聞幫著解決, 她落得輕鬆。
中秋這天她選擇自己一個人在家裡煮火鍋,家裡的阿姨放假,她前前後後買菜備菜準備一下午, 做出一桌豐盛的火鍋。
正當她要開動的時候, 豬豬突然朝著門狂吠, 是程昱聞來了。她看著門邊的監控電視,對著通話傳聲筒說:「你回去吧, 我不會給你開門。」
程昱聞在外面鍥而不捨地撳門鈴, 宋近雲真想把他關在外面,但是豬豬不同意。豬豬聽到程昱聞的聲音, 瘋狂用爪子抓門, 宋近雲每當要離開大門玄關回餐廳,豬豬便會咬她的褲腿。
豬豬急得都快會說人話了, 一會兒哼唧一會兒咆哮。宋近雲心疼豬豬, 不情不願地給他開了門。
程昱聞得逞, 進門就給豬豬扔了一大塊肉乾, 以資獎勵,他越來越覺得用那幅畫換豬豬是他做過最好的買賣。
宋近雲翻了個白眼:「你不陪爺爺過中秋,來我這裡做什麼?」
程家的廚房把備好的菜規整地裝進一個大包溫袋裡,程昱聞拎著它熟門熟路地進了餐廳。「吃飯,團圓。」
「臉皮真厚啊。」
程昱聞帶著菜來的, 宋近雲懷疑豬豬是聞到門外的飯菜的香味才這麼激動,「別以為豬豬真記得你,所以一直在門口叫, 它估計是聞到你飯菜的味道了。」
「無所謂。」
無論哪種原因讓豬豬這麼想讓他進門,結果都是殊途同歸,只要能讓他進來就行,程昱聞對其中的緣由並不在意。
程昱聞將包溫袋裡的菜拿出來擺到餐桌上,看到桌上有兩口小鍋,輕輕挑了挑眉,「連我的位置都準備好了,還說不讓我進門?」
「那是給狗準備的。」
宋近雲想著今天過節,豬豬也要有儀式感,所以給豬豬準備了一口清水鍋,他們母子一起開開心心地過個中秋,沒想到他這人還自作多情上了。「沒看到是清水煮肉嗎?」
程昱聞扮可憐:「沒關係,我們爺倆就一起吃清水煮菜吧。」
「缺你那口吃的嗎?」
宋近雲不慣著他,既然都讓他進來了,不至於連口鍋都吝嗇給,「自己上廚房去拿,左邊第二個柜子里。」
程昱聞笑著去廚房將自己的餐具和火鍋拿了出來,一張能坐下十幾人的桌子,他非要擠在宋近雲旁邊。程昱聞把豬豬的位置挪到他右邊,美名其曰:「父母感情好孩子才有幸福的童年。」
宋近雲都懶得跟他拌嘴,自己燙自己的火鍋,程家廚師準備許多宋近雲愛吃的菜,她嘴巴根本忙不過來。
程昱聞一邊給嗷嗷待哺的豬豬燙肉片,一邊給宋近雲剝大閘蟹,他自小就不愛吃這玩意兒,更不常剝,剝出來的蟹肉根本沒法兒看。
「放過你自己吧。」
宋近雲看著他推過來小餐碟,裡面的蟹肉七零八落,「剝成一團漿糊似的,螃蟹都白死了。」
程昱聞認錯態度挺好:「我以後多練練。」
宋近雲放鬆自在地吃,細嚼慢咽,「你跑來這裡跟我吃飯,爺爺怎麼辦?」
程昱聞認真剝起第二隻螃蟹,「老婆跑了,老頭也不待見我,我還是滾遠點吧,免得他老人家看了生氣。」
宋近雲無奈:「你能彆氣爺爺了嗎?他年紀都這麼大了。」
「我都跟他鬥了這麼多年了,現在事事順著他,只會讓他老更快。」
老人家還是吊著一口心氣兒比較好。「還不如讓他一天有點事情做。」
「老師和賀錚沒少找你吧?」
宋近雲心裡都清楚,她這些天過得這麼清閑,一部分原因是程昱聞替她扛住了火力。她冷處理和陸家的關係,對賀錚更是沒好臉色,他們只能退而求其次去找程昱聞。
「還好,他們會等你,別逼自己。」
他們等的這點時間算什麼呢,甜豆可是整整等了二十六年都沒等來自己的親生父母。
程昱聞剝螃蟹的動作很優雅,像在給螃蟹做手術,但剝完一隻螃蟹,蟹肉碎得一塌糊塗,他拿濕紙巾擦了擦手,自己都看笑了。
宋近雲扶額:「什麼叫會等我,賀錚到現在還經常給我提改遺囑的事,他都不顧慮家裡人感受的嗎?他老婆都不反對的?」
程昱聞一針見血:「沒有話語權反對也沒用。」
宋近雲之前顧著生氣和傷心,沒有在意賀錚的家庭情況,她問:「那賀錚現在的老婆是當年那個秘書對吧,他們感情好嗎?」
賀錚的現任妻子胡小菀,就是宋傳芷嘴裡背叛她的那個人。
「還行吧。」
賀錚的私人作風一直是他對手攻訐他的利器,當年他娶了自己的女秘書,可沒少被編排,一度很長時間賀錚不願意帶這個妻子出席公開場合,連當時正年少的程昱聞都有所耳聞。
宋近云:「那我給他說他的遺產我必須佔大頭,嚇嚇他們。」
宋近雲的心當然是偏向宋傳芷的,她為老師不平,憑什麼她經受那些磨難,而這兩夫妻在這裡安享富貴、名聲和地位。
程昱聞一笑置之,不做任何評價,只要能讓她心情好點,她做什麼都可以。
本以為這火燒不到他身上,但宋近雲問了他一個經典難題:「你說你如果遇到我的時候你已經結婚了,你會出軌嗎?」
程昱聞不假思索地說:「我不會回答有預設陷阱的問題。」
宋近雲胳膊撞撞他:「說說看唄,就閑聊天唄。」
程昱聞果斷答:「沒遇見你,我不會結婚。」
「沒意思。」
宋近雲也是吃飽喝足無聊了,她看從程昱聞嘴裡撬不出什麼有意思的東西,索性不說了。
程昱聞問她:「你是不是覺得正常的戀愛關係讓你感到無聊?如果你想玩點刺激的,我也不是不能陪你。」
一頓火鍋下來,連豬豬都吃得累到趴下,宋近雲開始趕人:「你吃飽了就可以走了,不要留在這兒了。」
程昱聞卻一反常態地說:「廚房和餐桌還沒收拾。」
在宋近雲質疑:「你會嗎?」
程昱聞平常連水都不用自己倒的人,她真不信他。
「我只是忙,不是白痴。」
說罷程昱聞開始收拾餐桌,他家務做得少,動作有條理但速度特慢,尤其是他那潔癖龜毛的臭毛病犯了,一口鍋恨不得沖半小時,還要擦得可以反光看不到任何指紋印。
「你再這麼磨蹭,天要亮了。」
宋近雲在門邊監工,懷疑他是不想走故意拖延時間。
程昱聞全神貫注在擦餐具上:「很快就好,你累了就去休息會兒。」
宋近雲無語,但該說不說,他這個時候挺有人夫味兒,很遺憾,離婚之後才領悟到他有這種東西。她今晚吃太撐,於是留他在家裡打掃,帶著豬豬飯後消食,他們在小區公園裡逛一圈,回家後程昱聞還在擦桌子。所有餐具都被他擦到反光的地步,程昱聞不累,她都看累了。
「你有完沒完,別覺得這樣我就會留你過夜。」
「馬上就好,」程昱聞要麼就不做,要麼就要做到極致,他將最後的邊角打理乾淨,慢條斯理地開始洗手。
宋近雲看著清水淋向他骨節分明的手指,不由得想起過去一些畫面,這時程昱聞又說:「那天你舒服嗎?喜歡我這麼親你嗎?」
他預想宋近雲會很羞赧或是不承認那回事,但宋近雲卻有了別的打算:「你覺不覺得我們離婚之後關係反而變好了。」
「覺得。」
程昱聞認同,雖然他並不喜歡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但他們兩個的關係是實實在在地在變好,離婚後宋近雲不再渾身帶刺,偶爾還能跟他說笑,有種前嫌盡消的意思,不得不說這步棋下得對。
「是吧,」宋近雲很一本正經地說,「你說會不會我們根本就不適合當夫妻呢,你想想兩年前咱們關係也挺好的呀,你那時候也對我沒這麼強佔有欲,當時真是一點矛盾也沒有,你偶爾來找找我,我們兩個就開心一下。」
越說越危險,程昱聞表情變得警覺且冷峻:「你什麼意思?」
宋近雲不妨把話挑得更明白一點:「就是,我們倆不是還挺生理喜歡嗎,我是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們更適合當個床伴之類的?」
她真的在認真探討。
空氣陷入死寂,程昱聞關掉水龍頭,語氣冷到刺骨,像一潭死水:「我跟你離婚不是為了重新和你當炮友,跟你只存在肉|體上的關係。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重新從朋友做起,可以從零開始。」
宋近雲不懂他為什麼突然不高興,「你當初不是不願意跟我當朋友嗎?」
「今非昔比,情勢不一樣當然有不一樣的對策。」
程昱聞對宋近雲的著迷,不僅僅是在肉|體上,他想佔有她的一切,每得到一點甜頭,他只會有更多的貪念和更大的慾望。離婚後當炮友無疑是一種退步,還不如做個普通朋友,還可以徐徐圖之,跟她當炮友,或許可以獲得短期肉|體上的滿足,但框定了他們未來的可能性,他要的遠不止這些。
宋近雲翻白眼:「好賴話都讓你說完了唄,我也可以說,我不會跟你當朋友。」
當年的仇她還沒報呢。「這不是你當年跟我說的話嗎?我今天也告訴你。我不會跟你當朋友。」
程昱聞:「你別想我同意跟你當炮友,這不可能。」
「你嚇唬得了誰?」
宋近雲開門趕客,「你可以回家了,前夫。」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