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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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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們的關係搖搖欲墜, 只要她願意給機會,他願意將一切推倒重建。

宋近雲只感到深深的疲倦,像被扒皮拆骨, 像被抽幹了血液。「送我去魏星伶家吧。」

她聽他的話,想不通的事情就不要逼自己去想了。

宋近雲到家時,魏星伶已泡完澡敷著面膜在客廳里逗豬豬玩。進門後, 豬豬熱情地撲向她, 魏星伶扭頭一看, 她的眼睛腫得跟核桃一樣。

魏星伶當即撕掉面膜,「怎麼回事, 程昱聞又惹你了?」

「沒有, 」宋近雲吸吸鼻子,「我回老師那裡了。」

魏星伶:「啊!她把當年的事講給你聽了嗎?我該陪著你的。」

「沒事的, 程昱聞陪著我的, 」宋近雲想說些什麼緩和氣氛,「怪不得老師總不讓我跟你玩, 原來是因為她被閨蜜搶了男人, 所以再也不相信閨蜜。」

「啊?」

魏星伶其實一點也沒覺得幽默, 她配合著宋近雲大笑, 「不會吧,哈哈哈哈哈。」

「算了吧,你笑得比哭還難看。」

宋近雲勸她彆強顏歡笑了。

魏星伶同樣無情地回擊:「那你講的笑話也很冷,一點都不好笑。」

「哈哈。」

宋近雲這回是發自真心的笑。

魏星伶把話扯回正題:「怎麼說?」

「其實我老師也是個苦命的人,」宋近雲呼出長長的一聲嘆息, 「總而言之,她被渣男騙了,懷著我的時候跟他分手, 但是生我的時候出了意外,我被她爹拿出去丟了,她在我七歲之前,一直以為我已經死了,後面來才把我找回來。」

魏星伶疑惑:「那為什麼不告訴你她是你親生母親呢?這不衝突的呀?」

如果八歲時宋傳芷告訴甜豆她是她的親生母親,甜豆會滿世界的炫耀她有這麼漂亮善良的媽媽。

「那你就問到點子上了。」

「據說我生物學爹一直想找老師複合,陸叔被捅傷送進醫院好幾次,她不敢承認我的存在。」

宋近雲自己在心裡把這個故事咀嚼一遍,然後再雲淡風輕講給魏星伶聽。

魏星伶其實想對這件事大肆評價一番,但顧及宋近雲的感受,她只是抱抱面前這個人。「那你怎麼想呢?」

「只能說這只是原因之一吧,其實如果他們真心想認回我,有很多機會,也有很多不讓生物爹知道的辦法。歸根究底還是怕我毀掉她現在的生活吧,畢竟現在的家庭多幸福,我的身世又不光彩。」

魏星伶重重地拍她,「不準這麼說自己,我們近雲小寶是世界上最漂亮最可愛的女人。」

宋近云:「肉麻。」

雖然她在調笑,但眼神始終是哀戚的。

魏星伶打算說點別的轉移注意力:「誒,來幫我選選伴娘服吧。」

魏星伶的婚姻是兩家之間的商業聯姻,她對此沒有多上心,婚禮的事大多由婚慶公司和家裡長輩拍板,她只負責她感興趣的部分。

婚禮在年底進行,按理說魏星伶也該通知宋近雲當伴娘了,她問:「你是不是沒有打算要我當你的伴娘?」

這話把魏星伶問得一愣一愣的,她搜腸刮肚地想:「啊?已婚人士可以當伴娘嗎?我第一次結婚不懂規矩,我問問呢。」

魏星伶想打電話問問懂規矩的人,宋近雲摁住她的手:「我到時候就離婚了,肯定可以。」

她震驚:「還要離啊?他今天陪你回陸家,我以為你們倆和好了呢。」

「以前是我貪圖輕鬆,所以一直忽略了很多問題,我跟他從開始就是個錯誤,但我不知道要怎麼糾正。」

魏星伶:「這你就有點軸了,不是所有人的感情都要按照規定的模式來,又不是數學公式,最主要的還是你們兩個感情到底好不好,他是否專一、是否人品好。」

宋近雲越聽越糊塗,快被繞進去,她連忙打住:「不對,我想說的是,經過今天的事,我更不希望你和不喜歡的結婚,魏星伶,我們逃吧,我不能眼睜睜看你往火坑裡跳。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家裡突然要安排你結婚,但是一定事出有因,你告訴我,我們想辦法解決,再不濟……再不濟可以找程昱聞幫忙。」

儘管對這段感情再迷茫,她也還是會下意識地拿程昱聞當靠山。「我不能看到你過這樣的下半生,我辦不到。」

魏星伶眼眶微濕,態度很堅決地對她說:「近雲,你不用擔心我,我真的是自願的。我知道,你希望我要麼可以跟相愛的人結婚,要麼就一輩子自由自在的。但是我的哥哥沒有一個娶了自己愛的女人,我父母的結合也不是因為純粹的愛情,婚姻跟愛情是不一樣的。」

「遇到真心相愛的人,能跟他結婚是一件奢侈的事情,這個世界大部分人都是因為合適或者湊合結合在一起。你有程昱聞,你很幸運,你值得這一切,我很高興,但是我不能以你為參照物要求我自己。」

「愛情在其他利益面前不堪一擊,在這個廣闊的世界裡也微不足道,所以別擔心我,婚後我家裡的生意會更好,我哥哥位置會更高,我只會更幸福。」

幾年的時間魏星伶已經脫胎換骨,不再是和Andrea分手時鬧著情情愛愛大過天的她。就算是聯姻,婚後被扒掉一層皮的也大有人在,宋近雲紅著眼想勸她再考慮考慮。

魏星伶抱著她,打斷道:「好了好了,現在怎麼我們一說話就是哭哭哭,不能這樣了,運氣都被哭沒了,不準再哭了。」

「上次你結婚沒通知我的事,我們就在這次抵消了,好不好,不準生我氣,以後吵架了也不準翻舊賬哦。」

「我知道你現在又喜歡程昱聞又還在生氣,女人作一點沒關係,反正我看他也死皮賴臉的。」

「我看他毛病也是一大堆,但毛病都不在要害部位,他最大的優點是你喜歡他。所以你怎麼開心怎麼來吧。」

宋近雲如鯁在喉。「但是如果你後悔了,你就告訴我,我們一起逃跑。」

「好,再說了,未婚夫很認真在跟我試圖培養感情,人還不錯,應該婚後還行吧,至少能當朋友。」魏星伶說著說著,抱住她的手往下滑,捏一把她的屁股,感嘆道,「還是歐洲的牛奶乳酪養人啊,屁股怎麼變翹這麼多?」

魏星伶一直這樣,宋近雲見怪不怪地打掉她的手。

「那前面呢?有變化嗎?」

魏星伶又伸出她的魔爪。

「咳。」

兩人胡鬧打成一團,被一聲刻意的咳嗽聲打斷。

周銘瀚站在客廳玄關處,故意發出聲音打斷二人的打鬧。「我的手錶忘拿了。」

下午周銘瀚送魏星伶回家,她禮貌地請他進門坐了會兒,兩人已經是未婚夫妻,婚禮在即,她默許他可以自由出入這處住所。他剛剛洗手時摘下手錶忘了取,所以現在折返回來。

魏星伶還穿著浴袍,她尷尬地將兩人引薦認識。「呃這是我的閨蜜宋近雲,這是我的未婚夫周銘瀚。」

他們剛才說的話不知道被聽去多少,此時已經是硬著頭皮在強撐。

宋近雲和周銘瀚互相點頭示意,魏星伶領著周銘瀚去洗手間找手錶,他全程都沒說什麼,找到後戴上手錶乾脆利落地走人。

周銘瀚大她們七歲,帶著金絲眼鏡,身上一股文質彬彬的讀書人的氣質,襯得她倆像做錯事的學生。

宋近雲在他走後意味深地說了句:「你可別被男人的外在騙了。」

魏星伶滿臉疑惑:「你有資格說這話嗎?」

她們之中被色相所迷的那個人不是宋近雲嗎?

兩個人打鬧一通,宋近雲胸前的鬱氣散去了三分。今晚魏星伶跟宋近雲在一張床上睡,她讓魏星伶如實交代這一年發生在魏家的事情,她們聊著聊著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宋近雲眼睛睡得腫腫的,心想不能再這麼哭下去了,人都哭丑了。她正照著鏡子,程昱聞打電話過來代宋老師傳話問她想不想見自己的親生父親。

程昱聞傳話就傳話,還附帶自己的意見。「我覺得現在見不合適,你再休息一陣兒吧。」

宋近雲逆反心一下衝上頭頂,「憑什麼你說不合適就不見面?我今天就要見。」

她還是那個要逃避就一直拖延,要面對就雷厲風行一做到底的宋近雲。

程昱聞拿她沒辦法,「好,我來接你。」

魏星伶聽說宋近雲要去見生父,追著要陪她,但被她拒絕了,因為接下來要發生什麼她控制不了,所以不適合帶上魏星伶。

魏星伶剛剛聽到他們的通話,知道程昱聞要陪她去,更加生氣:「為什麼?你讓程昱聞去陪你都不讓我陪你,我還不如一個你準備離婚的老公!」

「沒有啦,生物爹在此之前不知道我的存在,他還有妻子兒女了,還不知道場面有多難看呢。」

宋近雲哄著她,哄了將近一小時,終於說服她。

宋近雲哄了魏星伶多久,程昱聞就在門外等了多久。

她上車後,程昱聞問:「要我給你講講賀叔這個人嗎?」

光從宋傳芷刻意省去家世背景的描述里,就能得出賀錚年輕時是豪門出身的膏粱子弟。當時宋傳芷的父親已經成為帶領家鄉致富的知名企業家,強龍不壓地頭蛇,賀錚能在老師的家鄉把他們逼上絕路,其權勢手段可見一斑。

「不用了,」宋近雲回絕,「你不會以為我是去演大團圓的吧?」

「當然。」他自認還是比較了解她的,以她的脾性,不上去抽賀錚兩下都算她剋制的。「但我覺得,」

「閉嘴。沒讓你發表觀點。」

「你現在就是個司機、是我的僕人,別說話。」

被宋近雲臭罵兩句,他不怒反笑,「行,當你的僕人。」

宋近雲上下打量正在開車的他,別的不說,她對他現在這樣隨叫隨到、忍氣吞聲的樣子很滿意。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