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不要衝動。
宋近雲一直在心裡告誡自己。
她趁著程昱聞這幾天在出差, 默默去一家私人醫院做了皮埋。魏星伶得知宋近雲獨自一人在家,強硬地要求宋近雲到她家小住幾天。
宋近雲一個人在家容易胡思亂想,正好去魏星伶家放鬆心情。
魏星伶偶然瞥到她手臂上的淤青, 問:「你手怎麼受的傷?」
宋近雲抬起手臂,撫摸那一塊快要癒合的細小疤痕,回答道:「我前幾天去做了皮埋。」
「哦, 」
皮埋是常見的長效避孕的手段, 宋近雲近期沒有備孕的打算, 所以做皮埋不奇怪。「不喜歡戴套是吧。」
「沒有啊。」宋近雲神色如常,「只是怕有時候上頭了, 這樣保險一點。」
「難道你們之前就不上頭嗎?」
他們倆又不是才過上這種日子, 怎麼這個關頭做皮埋,魏星伶投以狐疑的目光, 「你們還好吧?不是他逼你做的吧?」
宋近雲付之一笑:「別想多了, 沒有的事。戴套又不是不會出現意外,雙重保險我放心點, 之前老做懷孕的噩夢。」
「確定嗎?」
這幾天的宋近雲情緒似乎一直很平靜, 對什麼事都反應平平, 魏星伶追問, 「是不是吵架了?發生什麼事情了嗎?你不要憋著,我看你這兩天心情也不好。」
宋近雲再三地勸她放心:「剛結婚能吵什麼架,可能他出差了我有點不習慣吧。」
魏星伶噎住,原來宋近雲不高興是想老公想的,真是枉費她的關心。「身在曹營心在漢是吧?他們都說未婚的人跟已婚的人遲早做不了朋友, 這不會是真的吧?」
宋近雲感到沮喪:「怎麼會呢?」
魏星伶提議:「那我覺得我們應該把規矩定下來,每個月必須見多少次面,每年必須一起出去旅遊幾次!」
「我不知道我以後會不會結婚, 但是你如果有了孩子,你天天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我們還能玩到一塊兒去嗎?」
「這麼說我也有點害怕呢。」
「別害怕,不會的。」
宋近雲又是一陣的悵然。
程昱聞回國後,從魏星伶家裡把宋近雲接了回去,程琳琅的新電影上映在即,一路上都是電影的宣傳廣告。
程琳琅用母親的姓給自己起了個藝名,叫方真,她的新電影宣傳做得聲勢浩大,各大城市最繁華的地段鋪滿了電影海報,一票國內明星替她站台。宣傳海報風格不一,唯一不變的是方真永遠站在宣傳照的最中央,一眾的大腕兒當她永恆的背景板。
宋近雲望著一排排的巨幅海報,啞然失笑,起初她還以為是自己不關心娛樂圈,所以才對程琳琅過去的作品沒有任何印象。
後來宋近雲去網上搜索程琳琅的藝名,才得知,這部號稱投資超十億的巨制是程琳琅的出道之作,她一個名不見經傳、甚至不是科班出身的新人演員,剛出道就能挑大樑,除了背景深厚,沒有第二種解釋。
宋近雲真的覺得自己好蠢,竟然能被蒙蔽得這樣深。
「這部電影要投資很多錢吧?」
她盯著外面海報,淡淡出聲。
「不清楚。」
程昱聞把這件事全權交給秘書處理,不關心細節,認真地回應她:「不過生意人不會做虧本的買賣。」
宋近雲驚嘆他這副若無其事的模樣,怎麼可以演得那麼真?「真生意人不會花幾個億讓奧斯卡影后給新人作配,她不是你的遠房親戚,她是你的親妹妹,對不對?」
程昱聞嘴角勾起一個輕蔑的笑,「那要看你怎麼定義『親妹妹』,我跟她的確有血緣關係。」
「你真是個詭辯家啊,程昱聞。」宋近雲猝然暴怒,砸著車門大聲說:「給我停車!」
司機聞言減慢速度,觀察程昱聞的指示,他只是握住宋近雲的手,淡然讓司機繼續開下去。
「高架橋上不安全,就在車上,我慢慢給你說。」
「程琳琅的爹是老頭欠的風流債,十幾歲了家裡才知道,老太太不同意認回來,所以只認他是遠親。前幾年他才被老頭承認是程家人。」
司機這時候不可能聽宋近雲的安排,程昱聞仍是一副萬事遊刃有餘的樣子,宋近雲恨透了。「那你這個哥哥,當得真稱職啊。」
「就算是這樣的妹妹,你也要為了她出賣色相嗎?」
「她的丈夫,是秦應煦,對嗎?」
程昱聞眼神一凜:「你最近跟誰見了面?」
他這樣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宋近雲繼續喃喃自語:「程琳琅在家裡吞安眠藥自殺,所以你才會來蘇州看我表演,所以我們才會認識,對不對?」
她是在發問,但所有話都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這重要嗎?」程昱聞握緊她的手,「那些都是細枝末節,重要的是我們現在相愛,我們是夫妻。」
宋近雲覺得可笑:「如果不重要,你一開始為什麼不敢承認呢,你不敢承認程琳琅的真實身世,也不敢告訴我她和秦應煦的關係。」
「他們都是無關緊要的人,一個扶不起來的廢物,一個連程家門都進不了的遠親,何必為了他們影響我們的感情。」
他還在巧言令色。「我偶爾跟程琳琅一家人見面,也是老頭囑託的,你自己好好想想,我怎麼可能為了一個私生子生下的堂妹犧牲我自己。」
宋近雲眼裡都是恨,厲聲質問他:「可是如果沒有他們,我們根本不會相遇,就算相遇,你也不會要我當你的女人。」
抽絲剝繭開來,他們的緣分竟然是這麼不堪。
「別瞎想,他們唯一的作用只是讓我知道有你這個人,」程昱聞深信她是受人挑撥所以才會鑽牛角尖,他把宋近雲抱進懷裡,吩咐司機以最快的速度開回家。「其他都是我自己的決定,是我一開始就對你別有企圖。」
「你一開始問我能不能先從朋友做起。」
「我說絕無可能,」
程琳琅自殺後,程昱聞奉程昌年的命去探望,她怕哥哥遷怒秦應煦一心為他開脫,把宋近雲描述為一個不折不扣的狐狸精。她說秦應煦耳根子軟,所有的根源是受宋近雲勾引。
程昱聞豈會不知道程琳琅在構陷別人,他對程琳琅說不要為自己的技不如人找借口,但卻還是產生了好奇。
他淡情寡慾那麼多年,想去會一會,看看到底什麼」狐狸精「能勾得男人逼她妹妹自殺。
他當年在台下,見宋近雲從薄霧裡影影綽綽地走出來,她姿儀婀娜,唱著他聽不懂的唱腔。別人迷醉在她的歌聲里,痴迷地睇著她顧盼橫波的眉眼,他卻覺得她眼神里寫滿了不耐煩。
那一刻他就覺得,這個女人應該是極有意思的。
程昱聞是個目的性極強的人,後來他屢次發起攻勢,試探、迂迴、引誘,宋近雲還沒上鉤他卻先陷進去,他這二十多年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而這個女人再三為個廢物拒絕他,他就知道,這是他的報應來了。
「我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認定了,宋近雲,我不管你是不是單身,是誰的女朋友,你只能成為我的女人。」
宋近雲腦海里全是他們過去為秦應煦冷戰或是爭吵的場景。「那你每次因為秦應煦跟我吵架,是不是害怕我傷到你妹妹?」
「宋近雲,你還沒有明白嗎?」
「他們兩個死了都跟我沒關係。」
「我那是吃醋。」
「我嫉妒。」
「我想到你跟別的男人在一起我就想發瘋。」
程昱聞對自己的掌控欲不加掩飾,「我也不在乎秦應煦對程琳琅如何,如果可以,我更希望世界上沒有這個人。」
他最後一句話說得舉重若輕,卻讓懷裡的宋近云為之一顫。
她第一反應不是誤會被澄清的釋然,而是害怕,因為只要他想,他什麼都可以辦到。
「好了,說清楚就行了,我們已經結婚了,過去的事情不要再計較。」
「秦應煦怎麼說也是你的妹夫,還是別讓他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程昱聞眉眼深沉,吻著她的手說:「你只需要記住,我愛你這件事是真的,我知道你還在生氣,你會想明白的。」
宋近雲眼神飄忽到車窗外,重複她的話:「是啊,我會想通的。」
夜裡程昱聞在床上格外興奮,他時而顯得討好殷勤,時而粗暴索取無度。
整張床單浸滿各種水漬,卻還不見他有停歇的苗頭。
程昱聞不停誘哄著宋近雲說他愛聽的話:「寶寶,說你愛我,說你不會離開我。」
宋近雲像被墜在懸崖上,感官被他攥緊,在肆虐的狂風裡飄搖,只能任由他宰割。
「我愛你。」
「我不會離開你。」
宋近雲被一次又一次地送上頂峰,被撞到目光獃滯,眼前只有刺眼的白光。
宋近雲嗓子都叫啞了,哭著喊停,程昱聞最後哄著她喝下幾口水才放她睡過去。
不知道到底睡了多久,她再次醒來身邊換了一個陌生的環境。
分不清是醒是夢,迎著程昱聞陰鬱的目光,宋近雲環顧一周後疑惑發問:「這是哪裡,我記得我們昨晚在家裡的床上啊?」
程昱聞語氣戲謔:「整張床都被你澆濕了,當然要換一張。」
這不是家裡的房間,宋近雲下床拉開窗帘,看到外面的景色,驚恐地看向程昱聞:「這是哪裡?」
程昱聞沒有選擇回答或是安撫她,他氣定神閑地開口:
「宋近雲,你真的沒有騙我嗎?」
「你真的如你所說的那樣離不開我嗎?」
「如果是真的,那你為什麼要買出國的機票?」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