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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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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近雲最後一場戲完美落幕, 論壇上的演講也引起廣泛討論和官方重視,她安心地功成身退。

宋近雲在香港給魏星伶買了禮物,回北京第二天就趕往她的住所, 陪著她住了一周,千方百計地將她哄個半好。

魏星伶生氣這事的確是宋近雲的錯,閨蜜結婚領證的消息竟然是從別人嘴裡傳進耳朵的, 任誰都會發脾氣。

宋近雲剛領證那幾天一直感覺身在夢中, 她想當面親自給魏星伶宣布這個消息, 但還沒來得及見上面宋老師就出了車禍,於是事情被耽擱下來。

宋近雲撇下老公天天陪著魏星伶, 她終於被打動, 最後她捂住胸口痛心疾首道:「沒事,做閨蜜的, 哪有不被戀愛腦氣死的。」

宋近雲尷尬地笑笑:「啊?我是戀愛腦嗎?」

魏星伶恨鐵不成鋼:「一要複合你就複合, 人家一求婚你就答應,一直被人牽著鼻子走, 你這不是戀愛腦那誰是戀愛腦?」

宋近雲不由得為她解釋:「他又不是渣男, 那我戀愛腦一點也就還好吧。」

魏星伶:「行吧, 饒了你這回, 我看你是真的被狐狸精迷住了。這不怪你,都怪外面的狐狸精勾引你。唉。」

「是吧,我也覺得,說不定我被下蠱了呢。」

跟程昱聞閃婚後,宋近雲反而有種做賊心虛的錯覺, 都怪他誘人誤入歧途。

「行了,多少女人做夢都夢不來呢,既然都結婚了, 那就好好過日子吧。能結婚說明他還算有擔當,沒吊著你,當然,也別把男人承諾婚姻當成是恩賜,說不定是他怕你跑了呢。」

魏星伶不反對他們結婚,只是生氣自己被蒙在鼓裡,「以後再敢瞞我任何消息,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宋近雲滿口答應,問她願不願意跟程昱聞聚聚,大家出於禮節一起見一面。

魏星伶當下立刻拒絕:「有什麼好見面的,上次他跟我打個招呼,我家裡人跟瘋了一樣上趕著打聽,以後還是婚禮上見吧。」

上次的事,魏星伶還記著仇。

宋近雲終於將魏星伶這隻炸毛小貓的毛捋順,接下來的時間放在整理秦舒河的自傳上,秦舒河在生命最後一刻選擇把稿子交給她,她也認同是老太太在彌留之際將人認錯了,但無端的,她就是覺得有一種宿命感。

或許是冥冥之中註定的,需要她來完成這個使命。

宋近雲每周三和周五會固定去美院找張軻學習畫畫。

張軻每次來都會頂著他那五顏六色的頭髮,戴著自己小指骨做的項鏈,開一堆不知真假的玩笑。

宋近雲跟他認識快滿三個月,已經相互熟悉,有時會在畫畫之餘,聊點其他話題。他們上課的教室是張軻專屬的繪畫室,但這麼久過去,宋近雲沒見到他有任何動畫筆的跡象。

「老師,怎麼都不見你畫新的作品呢?」

第一次見到張軻那幅畫的驚艷,到現在還縈繞不去,所以她想看到更多的作品傳世。

「嘶,」張軻吸一口涼氣,「忘了告訴你了,我不輸錢的時候,畫不出畫。」

張軻嘴裡沒幾句真話,有時候說得太離譜,會緊跟一句「我開玩笑的」來稀釋尷尬。而這次,宋近雲等了半晌,還等不到下文,於是她問:「不是在開玩笑?」

「當然不是,」他揮舞自己的指骨項鏈,「不然這項鏈哪裡來的,不然我怎麼欠院長錢在這裡教富太太畫畫?」

宋近雲張大嘴巴,感覺一陣心痛,深受打擊,「什麼?你如果不欠錢,你就不願意當我老師了嗎?」

「嘿嘿。」

張軻笑得漏出八顆大牙,「這句是開玩笑的。」

宋近雲繼續問:「你既然缺錢,為什麼不把畫賣掉?」

張軻那幅畫如果擺進畫廊,一定會有藏家願意出高價。

張軻做出一副好為人師的樣子:「這你就不懂了,債多不壓身嘛,借錢的哪兒有欠錢的爽嘛。而且這畫我下次去澳門之前再賣嘛,這你都不懂。」

宋近雲驚詫:「你還去澳門?」

他明明都因為賭博被切掉一根手指,還欠一身債,竟然還在為下次去澳門做打算。

張軻驚訝她的驚訝:「我可從來沒說我戒賭了。」

宋近雲想起自己那個情種哥哥,宋宇澄以前跟寧安安戀愛的時候,他們倆可也是三天兩頭去澳門的。

看來她要把宋宇澄看得更緊一點。

宋近雲把中秋節分成兩半,上午在陸家陪宋老師,下午跟著程昱聞回程家。

程昱聞之前跟宋老師一家人見面,都發生在醫院裡,中秋午宴這天算是第一次登門拜訪。他備好禮物恭敬地上門,像提親的女婿,禮數周全一絲錯都挑不出來。

宋傳芷從生死關頭裡滾過一遭,除了生死,其餘一切都看淡許多,宋近雲結婚的事木已成舟,他們越是反對,只會招來宋近雲更叛逆的抵抗,所以接受了這一現實。

陸叔和宋老師想著冷處理,畢竟現在不拿婚姻當回事的年輕人太多了,剛結婚就辦離婚的比比皆是。他們客氣但疏離地招待程昱聞,但架不住兩個小年輕的拳拳之心,再加上程昱聞那張花言巧語的嘴,把二老哄得心花怒放,家裡的氣氛變得熱絡起來。

陸星來也順利倒戈,一口一個姐夫叫得親親熱熱。

宋近雲對程昱聞哄人的本事並不意外,讓她意外的是,往年宋修德一家都會來陸家一起團圓,今年兩家卻單獨過中秋。

宋近雲一問,陸星來那邊打探到軍情:「為什麼不一起過,因為宋宇澄鬧著要跟女朋友結婚唄。」

宋近雲前段時間忙得連軸轉,現在總算有時間關心宋宇澄這個大情聖。「現在進展如何?」

「姐姐,等你來過問,黃花菜都要涼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舅舅舅媽耳朵軟,宋宇澄一鬧,保準兒他們會心軟,」陸星來神神秘秘地說,「今天都不來跟咱一起過節日,說不定是雙方家長見面呢。」

「你最近多看著點,結婚兩個家庭自己有打算,我們管不著,但如果他有去外地的動靜,第一時間通知我,明白嗎?」

宋近雲自從認識張軻,對宋宇澄更加疑神疑鬼,他前科累累,不得不防著。

飯後程昱聞被陸叔叫去下棋,宋近雲則推著輪椅帶老師去公園散心。

宋傳芷滿意程昱聞的談吐言行,但家世之間的鴻溝難以逾越,她始終覺得心臟吊在半空,憂心忡忡的。「近雲,你給我說實話,你們結婚的事,他家裡知道嗎?」

「我們兩邊的情況,是一樣的呀,」宋近雲模稜兩可地說,「今晚要去他爺爺家吃飯呢。」

宋傳芷聽得眉頭直皺,「結婚哪裡有不受委屈的,受了委屈不要自己忍著,記得回來說,這裡永遠是你的家。」

「受不受委屈當然還是要看他的態度了,他目前做挺好的,沒有決心也不用跟我結婚的。」

宋近雲一是想讓老師寬心,二是程昱聞迄今一切都處理得很好。

平心而論,他們二人走到現在,雖然程昌年派嫂子來試探過她,但她本人沒有遭受任何來自程家的壓力,她去程家也沒有受到怠慢,頂多是有些疏冷。

她與他那些顯貴親朋有一層天然的隔閡,不過她不急於融入,就不會有落差,沒有落差自然就不會有埋怨。

「行,年輕人我是管不了了,你幸福就好。」

宋傳芷拍了拍她的手,「老師之前不是反對你談戀愛,是害怕你會走老師的老路。」

宋近雲不認同地說:「老師跟陸叔這麼恩愛,如果我老了能像老師這樣,一定也會很幸福的。」

「唉。」

宋傳芷嘆口氣,陷入長久的沉默。

宋近雲推著宋傳芷在公園小徑閑逛,忽而想起她們在出發香港前的對話。「老師不是說回來有事要給我講嗎?」

「你一會兒還要去程家,等哪天有時間,我跟你慢慢說。」

宋傳芷驀然正色道,「你切記,這兩三年你們先別急著要孩子,感情穩定下來再說,家裡不會催你。」

「好。」

宋近雲在老師面前一直當自己還是個孩子,這會兒談起生孩子的事,她不由得紅了臉。

程昱聞陪著陸叔下完一局棋,將近四點帶著宋近雲回了程家。

程昱聞大哥今年中秋去海南慰問,二哥倒是飛回北京陪了老爺子三天。程家人就餐時規矩多,都不愛說話,一頓晚飯乏善可陳。

宋近雲覺得這種氛圍正好,她不用花精力應對,只顧著享受美食就行。

飯後程老爺子讓程昱聞在家裡留宿,程昱聞散漫地問他:「在家裡睡?那爺爺您說我跟她是睡一張床還是兩張床啊?」

他在宋近雲面前尚且有所收斂,在她不在的場合,他在家裡就是個油鹽不進的硬石頭。

在程家人徹底接納之前,他不會低一分的頭。

程昌年一番好心被曲解,勃然大怒:「你個畜生,說什麼混賬話。」

程昱聞一臉的桀驁不馴:「您老人家沒認清現實之前還是別充好人了,我惹不起還躲不起嗎,省得大哥又來罵我不孝。」

二哥看了心急,勸好老爺子,又來提點他弟弟:「你說你犟什麼嘴,老年人拉不下臉,給你個台階你就下,這不前些天還去香港看你們了嗎?你們服個軟,事情不就了了嗎?」

「現在服軟他只會覺得我們小兩口好欺負,以後還不知道怎麼拿捏她呢,來香港也是老頭一廂情願,來了話都不說一句就走,我還以為是仇人呢。」

程昱聞混不吝,不聽勸,天一擦黑就帶著宋近雲揚長而去。

他們走得匆忙,陳富光在他車後跟了一路,才在程昱聞別墅花園門口叫住他們。

陳秘書兩手捧著個禮品盒,遞到程昱聞面前說:「老三,你們走得急,爺爺沒來得及給你們中秋禮物,他讓我給你們捎過來。」

「陳叔,原來車後跟的是你的車啊,我還以為是誰這麼不知死活呢。以後有事直接超車把我攔住就是了,犯不著這麼跟一路。」

程昱聞一直知道有人跟著他們,說這話也是假客套,這四九城裡敢攔他車的沒幾個。陳富光再得程家信任,也不能做逾越身份的事。

程昱聞語氣太沖,宋近雲拽拽他的袖子想讓他客氣些。陳富光在程昌年身邊小半輩子,他就是老頭肚子里的蛔蟲,兩人一個鼻孔出氣,沒少給程昱聞使絆子。

程昱聞連他也記恨上,今天特地來這一出。

陳富光對程昱聞不僅有公事公辦的尊敬,還有半個長輩的溺愛,他唉一聲:「老領導天天記掛你們呢,讓你們多回去看看。」

陳富光浸淫名利場多年,最會說場面話,這是幫著他哄騙宋近雲呢。程昱聞心知肚明,陳秘書這麼上道,他讓司機收下陳秘書手上的禮盒,「好了陳叔,大過節的勞煩您走這一趟,早些回去吧,您的話我都記著了。」

程昱聞跟宋近雲在香港出雙入對,香港的風聲早就吹回北京。陳秘書望著這對璧人,也不藏著掖著,笑著點點頭:「那就好,你能解決人生大事,老人家也開心,他只是不善言辭。」

程昱聞心頭譏誚,老頭年輕時開大會講話說是舌戰群儒都不為過,還不善言辭,在這兒蒙傻子呢。

他反觀宋近雲倒是對長輩恭恭敬敬,認真地朝著陳富光點頭稱是。

他的近雲就是這麼好騙。

陳富光閑聊幾句之後離開,程昱聞找宋近雲算賬:「你剛才拽我做什麼?覺得我做得不對?」

宋近雲沒想到他還計較這種小事:「我想讓你說話溫柔點嘛,陳秘書是長輩呀,長輩給你送東西你還不開心呀?」

程昱聞苦笑,他閑下來真得把跟老頭鬥智斗勇的事迹都講給她聽,省得她覺得全世界都是好人。「那也不行,我是你的丈夫,你得護短。」

宋近雲納悶:「這種情況也要護短嗎?」

程昱聞曲起手指,輕敲她的額頭。「任何情況都要護短,都要向著我。」

宋近雲不贊同地感嘆:「天吶,你這人怎麼只喜歡聽讒言不聽勸呢,這要是當皇帝,得多昏庸啊,得多寵幸奸臣啊。」

「記住了。」

程昱聞不介意宋近雲罵他專橫獨行,只要她事事向著自己。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