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商談改編 李璐璐的主

第一卷

開學前一天, 李璐璐迎來了欣喜若狂的孫岩寶編輯。

他蹬著一個借來的自行車,飛速騎到了芒里民族高中, 告訴了李璐璐和馮怡老師昆明電影製片廠的導演、編輯和攝像師要來的事情。

聽到這個消息,三個人都很欣喜。他們願意千里迢迢從昆明過來洽談,那真的說明他們對這個故事興趣蠻大的,改編的決心很堅定。

這個年代裡芒里市到昆明是不通火車的,甚至李璐璐前世的時候,已經到了2026年,忙的事都還是在中國地圖上一個少有的沒有通火車的地方。

究其原因, 主要是因為雲南省山高路險,從保山到德宏,有一座很大的山叫做高黎貢山,國家很早就想給芒里市已及周邊幾個邊境城市通鐵路了,奈何那座山的火車隧道打了30年都沒打通, 火車就一直沒能通車。

因此,從省城到芒里市只能坐客車,慢慢的繞著盤山公路走, 以現在的車況和路況,沒有三天三夜是到不了的。

秦炳春、許紅棉、於羽三個人從省城出發, 8月31號早上坐上的車,晚上睡在楚雄的招待所里。9月1號從楚雄出發,晚上睡在大理的招待所里。9月2號早上從大理出發,繞一天大山, 晚上住在保山的招待所里,9月3號早上從保山出發,中午才能到芒里市。

每天中午和下午,他們都正常停車吃飯, 晚上正常在招待所住宿,但是這些飯錢和住宿費都不包含在車票內的,從省城到芒里市一趟,花費並不小。

所以地震的時候,那些解放軍和軍用卡車一起晚上從昆明出發,第二天傍晚就到芒里市。

這樣難走的盤山公路,還要摸黑走。可想而知,他們經過了多麼艱險的旅途,以及在路上大家是如何精簡節約吃飯時間、休息時間的。

三位昆明電影製片廠的人不知道當時解放軍受的苦,只知道光是他們這趟旅途,就已經苦得不行了。

他們仨個都是從小在省城出生,省城長大的人,平時目光都放在省城或者周邊的幾個州市,從來沒有到過芒里市這麼邊境、這麼偏遠的小地方。

但身體上的苦卻抵不了精神上的亢奮,沒錯,他們仨個人都被這趟旅途震撼了,沿途看到的一切,讓他們感覺打開了另一個世界的大門。

他們三個人的創作靈感不斷湧現,紛紛覺得,自己可要創作出一部偉大的作品來了!

於是,他們中午剛剛從客運站下車,辦好了入住了芒里市招待所的手續,但都來不及休息,來不及收拾行李,三人慌忙在周邊扒拉了幾口飯,就與接到電話負責接待工作匆匆趕來的孫岩寶編輯見面,被他帶領著直奔芒里市民族中學了。

校長孔勒干、語文老師馮怡、班主任曾康年和李璐璐幾人早就接到了團結報孫岩寶編輯的電話,在學校會議室裡面等著三位昆明電影製片廠的同志了。

秦炳春、許紅棉、於羽被道路兩邊的廢墟和抗震棚吸引,追著孫岩寶編輯問了很多相關情況,大受震撼。

到了芒里市民族中學以後,他們正好遇到同學們中午休息。學生們精力旺盛,有些剛剛到食堂吃飯,有些吃完飯在排隊洗碗,有些在場上打球跳繩等等各種運動,難得的是,很多學生都穿著少數民族的服裝,大家看起來相處得很和諧。

他們和昆明市裡那種全部都是漢族的學校不同,充滿了民族地方的風情。

秦炳春和許紅棉對視一眼,滿眼都是驚喜,怪不得李璐璐能寫出那麼多鮮活的人和事,能把他們認為的「各民族大團結」這樣一個宏達的敘事主題著眼於細微處,原來是有現實原型的啊!

但是這不代表李璐璐的文章創作不珍貴,她字裡行間透露出來的那種歡喜、幽默,除了真正熱愛生活的人,一般人根本看不到,也寫不出來。

見到了孔勒幹校長和幾位老師之後,秦炳春、許紅棉、於羽他們不免寒暄了一下場面話。

他們三個都深深覺得孔校長這個人很有才學,也很淡定,與他們幾個省城電影製片廠的人談起話來也落落大方,一點都不怯場,比以前他們接觸過的下面的很多人強。

他們不知道,孔勒幹校長可是受到吳桂賢副總理接見過的人,人家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在副總理面前都能夠正常答話,更何況是這三個省城來的普通幹部?

孔勒幹校長在說話時候,雖然能用漢語和他們很好的溝通,但明顯能感受得出來,他帶著一股少數民族的口音。

於羽於是問起了他是否是少數民族。孔勒幹校長哈哈大笑,自豪的告訴三人,他是景頗族。

秦炳春眼前一亮,立即問起了孔勒幹校長和芒里市民族高中有關的事情。

孔勒幹校長自豪地告訴他們,德宏州芒里市這邊是建國後1950年7月左右才解放的。

解放之後第二年,也就是1952年的時候芒里民族中學就建校了,只不過當時是初中,後來到很久以後才像現在這樣變成了高中,但是同時招收漢族和少數民族學生、全校師生民主大融合的政策一直都沒變,延用至今。

20多年來,芒里民族高中出過多個校長,有漢族也有傣族,但他是第一個景波族校長,頗為自豪。

秦炳春和許紅棉了解之後嘖嘖稱奇,但是也並沒有忘記自己的最終目的,話題談到了作品上,想要和李璐璐這個作者單獨談一談。

孔勒乾笑著說道:「現在正好是中午,老師也沒課,我也沒什麼事,你們談,你們談!

我們三個只在旁邊坐著聽,絕對不搭話,你別管我們就行!」

孔勒干樂呵呵的說出了這些話,其實他在心裡還是很擔憂,不知道省城來的秦炳春導演和許紅棉編劇會和李璐璐這個學生說些什麼。

他就採取了最簡單的方法——在一旁跟著聽——萬一遇到的是騙子,也好及時出口制止,保護學生的權益。

秦炳春和許紅棉相視一眼,覺得孔勒幹校長和兩位老師他們有顧慮也是正常的事,他們兩個大男人也不方便單獨和一個小姑娘談事情,像現在這樣挺好的。

於是秦炳春和許紅棉二人拿出了他們翻得快卷邊的三本《滇池》雜誌,翻開裡面的《邊寨趣事》這三篇文章,把上次他們幾個在陳凈遠這個小夥子面前誇李璐璐的話再誇了一遍。

李璐璐聽了他們的誇獎之後有點臉紅,低頭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說道:「秦導演和許編劇太過獎了,我怎麼可能比得上大作家沈從文呢?」

可是她並沒有被這些溢美之詞沖昏了頭腦,而是冷靜的問道:「我的這些文章很散,當時是每周投一篇小稿子,想到什麼就寫什麼,沒有主要人物,也沒有主線故事。

我想問問二位,尤其是許編劇,如果您二位要把這些故事改編成一個電影,你們想拍些什麼內容呢?」

說起這個,許紅棉編劇可就來勁了,他立馬把自己已經醞釀了很久的故事提綱說了出來:

「李翠璐同志,我是這麼想的。主線人物呢就是一個小女孩,鏡頭跟著她的視線走,就像你用你的視線把這些邊寨趣事串成一條線索一樣,電影也是這麼考慮的。

首先,當然是要塑造一下她的家庭,尤其是她的父親。因為開篇很多的趣事都是圍繞她的家人,尤其是他的父親與少數民族寨子里的大哥大姐們產生的趣事。

後面《邊寨趣事》的第二、第三部 分其實寫了一些你聽說的,你同學們周邊村寨發生的趣事。

我們準備對這些部分做一個大的改編,把所有的趣事和人物都融合在同一個村子裡。

同時,為了保證故事和人物不散掉,我們肯定要進行一定程度的改編,增減一些人物,調整一些事件。

比如把另外一個寨子、另外一個人的事放在這個寨子、這個人頭上,把兩三個人物融合成一個人物等等。

應該會是一個比較大的工程,如果你同意的話,我現在就可以開始寫劇本,寫完劇本之後可以給你再看看。」

李璐璐問到了一個關鍵的問題:「秦炳春導演、許紅棉編劇,我聽了之後還是很贊同你們的創作理念的。但是劇本完成之後,我有修改權嗎?」

秦炳春和許紅棉二人面面相覷,但是他們也不可能騙人,於是說道:「抱歉,李翠璐同學,劇本最後的定稿,你肯定是沒有修改權的。

別說是你了,就算我這個編劇和秦炳春導演個人也是沒有修改權的,我們是集體創作制,這個電影劇本肯定要廠長那裡通過之後才能定稿。

而在廠長通過、定稿之後,你就改不了劇本了,我們也改不了。」

李璐璐點了點頭,其實這本來也在她的意料之中,於是她再次問道:「那能不能麻煩許編劇您和秦炳春導演給我寫一份書面的文書。

內容大概就是這部電影的主要脈絡,劇情概括,人物的簡單情況,以及這些人物的性格走向,他是正派還是反派人物等等。

就算日後你們想要改變這份劇情梗概也沒關係,我只想留著這份書面的稿子,證明我們初期討論的時候,創作意圖是一致的就行。」

秦炳春和許紅棉很奇怪,秦炳春直接問到:「李翠璐同學,我不知道您要這個是幹什麼?你也知道它沒有很大的效力。

別說是一份劇情梗概了,就算我們把初稿拿給你定了,後續終稿會改成什麼樣子我們也不太確定呀,我們保證不了最後的劇情都。」

李璐璐一笑,她沒有辦法告訴秦炳春、許紅棉兩位電影製片廠的同志,她這麼做只是想規避風險,給自己上一個保護罩而已。

就算是她的一個免責聲明吧——萬一之後這個改編的電影劇情走偏了、宣傳的路子走歪了,出現了任何的政治風險,也和她李璐璐這個原作者半毛錢的關係都沒有。

畢竟在她在和昆明電影製片廠的同志聊創作理念的時候,初步定下來的故事脈絡和提綱是這樣的呀!

至於後面出了思想上、路線上的錯誤,就完全是昆明電影製片廠的鍋了。

秦炳春和許紅棉二人聽完以後欣喜若狂,立馬同意給她寫了一份這樣的東西,然後二人都給他簽了名,於羽、孔勒干、馮怡、曾康年等人也作為在場的見證人一塊兒簽了名。

李璐璐拿到這份書面證明,喜滋滋的——自己的小說就要變成電影了呢,想想確實讓人激動!

正當這個時候,秦炳春導演說道:「李翠璐同志,那我們現在來談談給你的報酬吧?」

李璐璐驚訝不已,腦中冒出一連串的問號,竟然還有報酬的嗎?她之前甚至都沒有跟昆明電影製片廠提過和報酬有關的事情。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