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眾人身體一頓,臉上的表情都由輕鬆變為了驚訝與凝重。
「什,什麼?」刀刀驚訝過後,強撐著笑了笑:「老大,積木本事那麼大,怎麼可能犧牲,你是在開玩笑對不對?」
「你不是都說了嗎,他的積木人格不僅可以扭曲別人,還可以把人從扭曲的狀態復原。」
「就是,就是因為這樣,他才選擇成為了輔助型白夜人。」
「大家都看到了,他自己不是也做過一次嗎?把自己扭曲,然後又復原?」
刀刀的語速很快,但聲音微微顫抖。
他急於向秦立尋求一個答案。
但最終,秦立深吸一口氣,眼中儘是哀慟:「他用盡了全力,已經沒有力氣扭動積木,使他自己復原了。」
「那,那我們去擰!」蜜糖也有些激動:「只要我們把積木模型擰回原樣,積木是不是就能活過來?」
秦立再次搖頭:「試過了,研究人員已經試過無數次了,沒人能把積木模型恢複成原狀。」
「積木犧牲了!」
他加重了語氣,聲音有些梗咽。
沒有人再說話,一股悲痛的情緒在眾人之間蔓延。
不久前還並肩作戰的隊友,現在卻跟大家天人永隔。
蜜糖眼中出現了淚花,他吸了吸鼻子,沒有哭出聲,但轉身擦眼淚的動作還是暴露了他的情緒。
制服依然沉默不語,但臉上的表情充滿了悲痛。
顧燼低下了頭,默默哀悼。
吟歌看向研究部的方向,又想到積木的身份,胸口微微起伏,什麼話都沒說。
刀刀不可思議的喃喃道:「這怎麼可能呢,積木那個傢伙強得不行,怎麼會突然死了?」
「我還等著報他的救命之恩,還打算帶他去吃臭豆腐。」
「對,救命之恩……」他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抬頭看向秦立:「老大,積木之所以犧牲,是不是為了救我和蜜糖?」
聽到這話,蜜糖也紅著眼睛看向了秦立。
秦立抬手,摸了摸刀刀的紅髮,又摸了摸蜜糖的頭:「當時情況緊急,誰也不知道,他的情況已經糟糕到了那種地步。」
「大家都已經將自己能做的做到最好了,積木他……知道病毒被打敗了的話,會開心的。」
「可是……」刀刀胡亂揉了揉眼睛,沒讓眼淚掉下來:「可是病毒死的時候他已經扭曲了身體,他能看到嗎?能聽到嗎?」
「他知道病毒被打敗了嗎?」
聽到這個問題,秦立張了張嘴,可最終還是什麼話都沒能說出來。
見狀,大家更難受了。
積木等人的葬禮定在了三天後,連同其他犧牲之人的葬禮一同舉行。
秦立將這個消息告知大家以後,又打起精神走出了辦公室。
他還有許多事情要安排和處理。
其餘幾個人相對無言,在辦公室枯坐了許久。
刀刀和蜜糖到底年紀小,吸鼻子的聲音時不時傳出來。
又是葬禮……吟歌走到了窗前,極目遠眺。
天依舊很藍,但她卻沒有豁然開朗的感覺,心始終沉甸甸的。
先前那次葬禮她就有預感,自己今後或許會常常參加葬禮。
或許是別人的,或許是自己的。
但也沒想到那麼快就迎來了「下一次」葬禮。
還是積木的。
她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了積木的音容笑貌。
從第一次見面積木的高高在上,到其犧牲那一刻的場景,一一在吟歌腦海中浮現。
說實在的,他們認識的時間其實很短,但在大戰中互相支撐,將後背徹底交給彼此。
這樣的情誼十分難得。
如果積木沒有犧牲,大家應該會成為朋友。
吟歌微微吸了一口氣,直到回家,這口氣都沒能順利吐出來。
躺在床上時,她心情有些複雜。
自從擁有人格後,她身邊每時每刻都有人死亡,也有人獲得了新生。
從前秦立跟他說過,生與死的命題會不斷在身邊重演。
如今一路走來,吟歌已經見證了太多人的離開,或許以後還有很多類似的事情會發生。
那她自己呢?
她的歸處又在何方?
是在某次執行任務或者進行天子遊戲時默默死去,還是會死於心懷不軌之人之手。
甚至是死於人格吞噬?
不!
吟歌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不想死,也不能死。
一路走來,無數人的犧牲都是為了保護別人。
要是沒有前人的一步步摸索與托舉,她活不到現在,或許早已經死在了天子遊戲當中,抑或死在長老會之人手下。
但既然活了下來,那就要努力活得更久,才不算辜負那些犧牲的人。
想到這些,吟歌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三日後的中午,一排車隊從市區駛向墓園。
車隊停下之後,吟歌和參與此次任務的幾個白夜人從同一輛車中走出。
與此同時,其餘車輛中也陸續走出了身穿黑衣、胸前帶著白花的人。
吟歌看到了許多從前在手機和電視上見過的人的臉。
這些人基本上都是上層社會的大佬,還包括隔壁X市與Y市的成功人士。
巨大的空地一下子被近百人站滿了。
有互相認識的人開始寒暄了起來。
吟歌等幾個白夜人的身份對外界是保密的,非常低調,因此也沒什麼人上前搭話。
幾人進了靈堂以後,一眼就看見了一字排開的犧牲之人的黑白遺像。
其中,積木的遺像就放在正中間。
他臉上的笑容定格在了相框中。
刀刀和蜜糖的眼睛又紅了。
「該死的病毒,要不是他,積木他們怎麼會……」刀刀的語氣中帶著恨意。
但下一刻,他結痂的嘴角突然裂開了一個口子,鮮血從中流出。
見狀,制服連忙捏住了刀刀的肩膀,輕聲開口:「你別激動,情緒波動會使人格趁虛而入。」
「這裡還有這麼多人,要是我們被人格吞噬了,爆發新的天子遊戲會很麻煩。」
他的話說得又快又急。
在其安撫下,刀刀深吸一口氣,沒有再說話,只是將眼神從遺像中默默移開。
蜜糖也移開了眼神,他額頭上已經出現了細小的像粉末一樣的糖霜。
顧燼擔憂的看向吟歌。
吟歌緊緊盯著秦立的遺像,將眼中傳來的痛感壓了下去,但始終沒有移開眼神。
直到葬禮結束以後,她的左眼處還是帶著痛感,這是情緒波動所產生的。
她本想儘快回家,卻不想被秦立給叫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