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立重傷……」吟歌緩過來以後看向蜜糖的方向。
此刻的蜜糖懷中抱著油漆桶,飛速奔向刀刀,口中大聲喊道:「我試過了,用尋常的辦法沒辦法毀掉油漆桶,刀刀,你來試試!」
刀刀將長舌割開,同時回頭朝著蜜糖跑去。
但病毒卻驟然從二人中間的水泥石塊中伸出手,一把捏住刀刀的腳踝。
而刀刀卻失去了平衡,跌倒在地。
「媽的,我要變裂口男了!!!」他反手用水果刀刺向病毒,嘴上的裂口已經裂到了耳根。
可水果刀在接近病毒的那刻又軟了下去。
「哈哈哈,小傢伙,真好玩啊!」病毒獰笑著從水泥石塊中冒出了頭,抓起一塊尖利的石頭刺向刀刀。
刀刀登時瞪大眼睛,石頭在他眼中極速放大。
強烈的死亡氣息讓他本能地閉上了眼睛。
「噗嗤!」
刀刀預想中的痛感沒有出現,反而有液體滴在了臉上,聞到了血腥味以後,他驚訝地睜開雙眼。
然後就看到蜜糖正緊緊抱著病毒,身體被石塊洞穿,口吐鮮血。
蜜糖為刀刀擋住了那一擊,隨後直直地倒在了刀刀身上。
「粘糊糊的。」病毒皺眉看著蜜糖,彷彿嫌臟一樣,丟掉了沾血的石頭:「不過看你這狀態也活不久了。」
而發現油漆桶不在蜜糖手上以後,病毒目光在周圍搜尋,然後就發現油漆桶不知什麼時候被扔到了積木身旁。
下一刻,病毒的身影霎時間消失在原地。
見狀,吟歌也立刻跑向油漆桶的方向。
與此同時,刀刀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拽了拽身上的蜜糖:「糖,糖糖,你,你別死啊。」
「死不了!」蜜糖緩緩抬頭,隨後憤怒地撇開刀刀的手,口中鮮血直流,還夾雜著內臟碎片:「我不玩這個的,你別碰我啊!」
旋即又彷彿下定了決心一般,顫抖著手拿出口中的棒棒糖,眼眸低垂,嘆息一聲。
「算了,我從小在大院長大,夢想是當一名戍邊衛士,保衛家國,活久一點活短一點沒區別。」
「今日為守護z市而戰死,也算得償所願。」
說著,他眼神堅定下來,一口咬下棒棒糖的糖球,隨後將糖棍丟在地上。
「呼——」
下一刻,蜜糖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回到了三十秒之前所在的位置。
然而此時,他的身體上卻覆蓋上了更加厚實的糖霜,而且這糖霜的數量正在往內進行腐蝕。
皮膚、肌肉、筋骨、臟腑……待到腐蝕完之後,蜜糖也會徹底被蜜糖人格所吞噬。
「我可以壓制一個!」蜜糖大喊,旋即舌頭就已經化為糖霜,發不出聲音。
但他面色堅定,目光一直看著病毒尋找機會。
「糖糖……」刀刀怔怔看著身體狀態恢複如初不再重傷,但卻註定了要被糖霜徹底吞噬。
而這時,病毒從水泥板中冒出了頭,一把將手伸向油漆桶。
然而,油漆桶卻被先到一步的吟歌給提了起來。
「該死的女人,還我!」病毒被激怒了,抓住吟歌的手,想去拿油漆桶。
吟歌察覺到危險,把油漆桶丟到蜜糖面前,隨後反手抱住病毒。
蜜糖接住油漆桶,握在手中,那油漆桶里的油漆便不再流動了。
病毒怒目圓睜,伸出另一隻手,再度掐住吟歌的脖子往地上按,又拿起一塊石頭就朝著她臉上招呼。
「嘭!!!」
不好……吟歌雙手交叉抵擋攻擊,頃刻間兩隻手便血肉模糊,疼痛異常。
「賤人!賤人!」
「死吧!我要你死!」
病毒下了狠勁,雙手舉起一塊大石頭,惡狠狠地對準吟歌的頭往下砸。
但頃刻間,他的身體突然不受控制地扭曲了起來。
吟歌用儘力氣往身旁滾去。
「砰!」
大石頭落在她剛剛的位置。
她轉頭一看,就看見積木顫抖著手扭動積木。
看到吟歌看過來,積木還轉頭給吟歌咧嘴笑了一下:「你欠我一次。」
但他又牽動了傷勢,疼得齜牙。
「現在我就還你。」吟歌想掙扎著起來去幫助積木。
「好,好……」病毒咬牙掙扎,趁著身體還未完全扭曲,再次融入到水泥石塊當中。
似乎是覺得周圍沒有鏡子,吟歌無法使用窺視人格,威脅比較小。
「等會再殺你這個賤女人。」
病毒在擺脫扭曲狀態後,便直衝積木而去。
對於他來說,積木是這裡最強的白夜人,也是最棘手的。
而此時,長舌也再次出現在積木上方,直接捲住積木的身體。
但又被刀刀用刀用力一划,那長舌頓時鬆開,隨後被刀刀撲過來一把握住。
「我和蜜糖壓制住這兩個人格,你們殺了他!」刀刀痛苦地閉上眼睛,整個臉上的裂痕幾乎要將他的頭以嘴角為線分為兩半。
「呵呵,重活累活都丟給我?」積木突然釋然地笑了。
他看向吟歌,似乎身軀不再痛苦了:「交給你了,窺視……」
聲音幾近於無,吟歌卻看出了他的口型,也猜到了他想做什麼。
下一刻,積木猛然扭動積木模型。
「咔咔咔……」
隨著積木模型的扭動,積木的身體跟扭曲起來。
他的五官轉瞬間移位,牙齒一顆一顆嵌在各處,一隻耳朵在最上面,一隻耳朵卻在最下面,手腳內臟全部錯位,徹底成了一團猙獰的不成人形的肉球。
這個肉球的兩隻手分別觸碰到了刀刀和蜜糖。
而後,跌落在地沒了聲息。
刀刀和蜜糖立馬同時閉上了眼睛,不再言語,彷彿雕像一般。
「嗯?」病毒盯著這肉球,上前一步,猛然拿著石頭往下砸,肉球卻紋絲不動。
他又舔了舔舌頭。
可被扭曲的長舌紋絲不動。
看到這幅場景,他眉頭皺了起來,轉身看向廢墟之上唯一站著的人——吟歌。
「呼……」
此時的吟歌提著油漆桶,靜靜看著病毒,深吸一口氣而後吐出。
「哈哈,女人,你死定了。」病毒笑著說,那是一種志得意滿的笑:「你看看周圍那群半死不活的廢物,你的下場就跟他們一樣。」
「我還有水泥人格,你什麼都沒有,束手就擒接受我的感染吧!」
他說完這句話後,輕輕跺腳,但微風吹過,卻什麼都沒發生。
他面上出現了疑惑和驚訝的神色,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驟然將手伸向口袋。
可那裡空空如也。
「你在找這個嗎?」吟歌一邊喘氣,一邊開口。
病毒猛然抬頭,然後就看到吟歌手中握著一把灰色的齏粉。
隨著吟歌張開手掌,那齏粉隨風飄散,徹底消散。
她胸口劇烈起伏,臉上出現了一個笑容:「現在,你沒有水泥人格了。」
病毒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那又怎麼樣!?」
「你看看你自己,再看看你的夥伴。」他笑著走向吟歌,隨後開口:「你們傷痕纍纍,誰也不能再使用人格能力了。」
「而我,只是受了一點皮外傷。」
「等我感染了你們這些臭魚爛蝦,我依舊可以呼風喚雨,Z市也會成為長老會的囊中之物。」
他一邊走,一邊抄起廢墟當中的鐵棍,還對著吟歌的頭比划了一下。
吟歌強忍疼痛,眼看著病毒一步步靠近,她卻沒有挪動身體或者反抗,只是靜靜立在原地。
說實話,她也沒有太多力氣挪動或者反抗了。
病毒則帶著十足的殺意,緩緩走來。
「你會死。」
「你會死得毫無意義。」
「就算你曾經與顧燼暗中串通了又如何?」
「就算你知道了我的存在又如何?」
「就算你先前埋了那麼多陷阱和底牌又如何?」
「士級白夜人?積木?蜜糖?刀刀?制服?」
「全部,都是弱者。」
一邊說著,病毒彷彿散步一樣來到了吟歌面前。
「哦對了,還有這條躺在地上的死狗。」
病毒伸出皮鞋,踩在了昏迷過去的顧燼的臉上。
顧燼那張本來帥氣的可以迷倒萬千少女少女的憂鬱帥哥風的臉,正被他的鞋底蹂躪。
「長得好看,智商高,情商高,又有什麼用?」
「不過是沒有人格的凡人罷了。」
病毒冷笑,隨後不再碾顧燼的臉,而是跨了過去,隨後抬起鐵棍,朝著吟歌的腦袋揮去:
「現在,你可以去死了。」
但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剛剛躺倒在地被蹂躪半天的顧燼,忽然有一隻手僵直地伸了起來。
而後,他整個人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站起,眼白和瞳孔被紅光所覆蓋。
與此同時,吟歌左眼中也冒出了紅光一行血淚順著左眼流下。
見此情形,病毒身體被定住,語氣難以置信:「窺視人格?這怎麼可能!?這裡明明沒有鏡子……」
吟歌冷漠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病毒,左眼血液從流到下巴,隨後滴落到地面。
「你從沒想過,我早就懷疑顧燼身上的另外的意識,就不會給自己留後路?」
「即使墨鏡還在,也無法阻攔我。」
「因為人的瞳孔里也有鏡面!」
吟歌話音落下,病毒愣了一瞬,而搖晃著身體站起來的顧燼也一下子將病毒鎖喉。
「不,不……」病毒被窺視人格控制影響的身體猛烈掙扎:「放開我!放開我!」
他的身體被禁錮,脖子被鎖喉,但並不影響講話:
「你們華夏不給你的,我都給你!你想要什麼有什麼!金錢、特權、生殺予奪!」
「這裡有什麼好的!你們擁有尊貴的人格,何必保護普通人?這個世界是屬於我們的!」
「來國外!來長老會!加入我們!我什麼都可以給你!」
「在國外,我們有錢、有權、有力量,我們可以呼風喚雨,我們是無所不能的神!」
「沒有任何平民可以阻攔我們的腳步!那些平民就應該成為我們這些神的羔羊!」
「殺了我,你會死!長老會不會放過你的!」
「長老會有十二圓桌騎士和更加強大的三長老,你要是動我,你會死得很慘!」
病毒掙扎得越來越猛,口中還在威脅。
這讓吟歌左眼的血淚更加濃郁,下巴上的血液也滴落得更快。
但吟歌也只是輕笑一聲:
「人格?普通人?」
「你真的知道什麼是人格嗎?」
「人格是窺視?人格是刀刀?亦或者是病毒?不是的。」
「人格是堅守、是犧牲、是奉獻、是正義、是勇氣、是信任、是愛。」
「沒有人格的人格,只不過力量給予心的枷鎖,只會讓人沉迷並被吞噬。」
「別忘了,【只有人格才能牽制人格】,我認為前者的『人格』才是真正的人格!」
吟歌左眼血紅,右眼卻倒映出自己周圍的隊友們:
「你只看到了『人格』帶來的強大力量,卻忽略了我們人類與生俱來的真正人格,那才是我們得以佇立並強大的根源。」
「刀刀如此,蜜糖如此,積木如此,制服如此。秦立亦如此。」
「顧燼只不過是普通人,卻能勝你一籌,這來源於他本身人格的強大。」
吟歌話音落下,遠處原本正在與麻雀人格僵持對抗的電子精靈陡然間發出一聲刺耳的嗡鳴。
下一瞬間,麻雀嘰嘰喳喳的聲音被那恐怖的電流聲覆蓋,隨後兩者一起消散一空。
「不!電子精靈怎麼敢捨棄一個『電子』的?!她就不怕狀態不穩定嗎?!」
麻雀人格製作的作品被毀,死亡的恐懼瞬間蔓延病毒整個心神。
吟歌眼神平靜無比:「這片大地上從不缺乏願意犧牲的人。」
「我們的先輩們如此,我們亦如此。」
「我們願意守護那些你口中的普通人,因為我們生來就是其中的一員。」
「你,無法理解。」
在吟歌的感知里,病毒掙扎的力度越來越弱。
從一開始的威脅,到咒罵,再到最後,病毒語氣中只剩下哀求:
「不!吟歌,吟歌,求你放過我!我可以給你錢!不,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殺我!」
見到這個場景,吟歌不由得面露嘲諷之色:「真是弱小啊……」
「你並沒有理解什麼是真正的人格。」
下一刻,一封信憑空出現,懸在了病毒頭頂。
病毒彷彿意識到了什麼一樣,雙眼無神看向自己的頭頂:「我,我,我明明成了無所不能的神……」
吟歌沒給他廢話的機會,此時的她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了,也沒有能力將信撕裂。
於是她抬起原本白皙但卻沾滿血污與傷痕的手,以手為刀,朝著信的中心位置狠狠一揮:
「人格,是人類的鋒芒!」
「斬!」
(本卷完)
卷末語
第一次寫無限流,太燒腦了啊啊啊啊啊!!!
寫《鑒昭行》時文筆稚嫩,感覺人設和劇情並沒有很好呈現出來。
於是寫完後獎勵自己寫了年代文《春潮里》,意外獲得了不錯的成績,賣出了影視和出版版權。
獎勵完成,是時候挑戰自己了。
所以《秩序遊戲》誕生。
這本書,源於我對人和人性的美好理想主義。
人格、神格、獸格,源於當初看《少年派的奇幻飄流》後的震撼與感悟。
我們來這個世界不想去看男女對立、戰爭殺戮、特權階級、原生家庭、出軌背叛。
我想寫的,是人性在最黑暗的深淵中所呈現出來的鋒芒與光。
我想寫的,是在冷漠神性和野蠻獸性之中掙扎著維持自我的人性。
我想寫的,是即使山河湖海染上破碎、侵略、死亡的不詳之兆,即使舉國哀歌、神州陸沉……
這片大地上依舊會源源不斷出現「白夜人」,以身為燭,點亮自己,高舉人性的光輝,照破黑暗。
他們是外賣小哥、是工人、是農民、是教書先生、是金陵十三釵、是作家、是每一個人。
他們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小孩、有殘疾人、有病重者。
他們勇敢、堅強、不懼犧牲、甘於奉獻,他們善良、有趣、活潑、果敢、堅定不移……
人格,是人類的鋒芒。
無往不利。
這是我心中對《秩序遊戲》的群像的定義與期待。(希望能寫好吧→_→)
另外,感謝大家的月票、打賞、投幣(劃掉)、評論,感謝支持。
下一卷,墨眉
(或者青衣,還沒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