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病毒脫身,長舌、油漆等人格也隨之消失。
與此同時,積木用完好的手緩緩扭動手中的積木模型,他的身體恢複成了原狀,猛然從空中跌落在地。
他周身關節處的血肉已經完全分離了,只剩下骨頭聯接著全身,稍微一動就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吟歌上前扶住了他。
蜜糖也將刀刀從地上扶了起來。
顧燼和制服也圍了過來。
眾人剛剛站定,病毒的身影就緩緩從不遠處的水泥石塊上冒了出來。
他站在高處,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眼神環視眾人,隨後饒有興趣地拍了拍手。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聲響起,隨之而來的還有他漫不經心的說話聲:
「和你們隨便玩玩而已,你們還真以為蚍蜉可以撼樹嗎?」
「想把我的人格全都消耗掉?還真是天真!」
兩句輕飄飄的話,似乎將之前白夜人們所做的全部努力都抹除掉了。
「只差一點兒……可惡!」刀刀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他看著病毒身上那個麻雀圖案,語氣中滿含不甘。
此時,吟歌左眼中的鮮血如同斷線的珍珠一樣往地上滴落。
她腦海中的痛感已經蔓延到了全身,使身體止不住地顫抖,但卻一步未退。
蜜糖看著他和刀刀在病毒身上留下的傷口,語氣中帶著決絕:「這一次我確信他的爛肉已經被打掉了。」
「我一開始跟爛肉人格交手的時候,數過爛肉身上掉下的爛肉數量,跟現在病毒身上掉下的爛肉數量差不多。」
「我們再加把勁,一定可以破壞麻雀圖案,使病毒失去麻雀人格,到時候士級白夜人出現的話,我們就有救了!」
聞言,其他幾個人全都點了點頭。
唯有吟歌,平靜地抬頭看了看天空。
同一時刻,一道「滋滋」的電流聲驟然響了起來。
其他人身體一頓,隨後也下意識看向頭頂的天空。
唯有積木在聽到這聲音時,臉上出現了一個激動的笑容:「是大人,是電子精靈大人,她還沒走!」
「你,你是說士級白夜人……她沒走?」刀刀滿臉疑惑。
吟歌臉上則露出了一個笑容,就像是早有預料一樣。
「電子精靈,這就是那位士級白夜人的代號嗎?」她喃喃開口。
不得不說,士級白夜人的代號確實非常有個性。
「沒錯!」積木的激動難以言表:「如果她沒走,那我們有救了,Z市也有救了。」
「有救了?」病毒挑眉,臉上露出了一個充滿嘲諷意味的笑容。
聞言,吟歌第一時間看向了病毒的手臂,隨後就看到其手臂上的麻雀在扇著翅膀。
緊接著,一陣「嘰嘰喳喳」的鳥鳴聲突然響起。
同一時刻,制服的聲音響了起來:「你們看,是麻雀,那隻麻雀活過來了!」
眾人順著他的聲音看向病毒,然後就看到他手臂上的麻雀跟先前對付歪頭衛士時的一樣,直接活了過來。
那麻雀隨後振翅高飛,一眨眼就沒入天空當中,消失不見。
而後,嘰嘰喳喳的鳥鳴聲與噼里啪啦的電流聲倏然放大,響徹天際。
巨大的聲音讓一眾白夜人本能地捂住了耳朵。
「這是怎麼回事?」蜜糖高聲開口。
但沒人能回答他這個問題,眾人臉上都充滿了痛苦之色。
唯有吟歌深吸一口氣,緩緩回答:「或許,電子精靈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被麻雀人格給克制了。」
聞言,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積木皺眉:「什麼意思?」
「跟我之前被自閉人格所克制一樣,那種感覺……」吟歌思索了一下才繼續說:
「就像是他們在拔河,都只能對彼此用力,沒有餘力分給其他人。」
刀刀聽懂了,不由得抿唇:「嫩草姐,你的意思是說,電子精靈被困住了。」
「接下來還是只能靠我們自己!?」
吟歌頷首。
「不可能!」積木連耳朵都不捂了,急頭白臉地說:
「電子精靈大人她可是士級白夜人,怎麼會這麼簡單就被病毒感染的麻雀人格所克制。」
「電子精靈?呵,呵呵。」病毒率先開口,語氣中帶著十足的自信與愜意:
「如果她的本體過來,也許我還會忌憚三分,但現在過來的只是區區一個『電子』,有何可懼!?」
說著說著,他的語氣一轉,變得殺氣騰騰。
而後,麻雀嘰嘰喳喳的聲音猛然放大,電子的噼里啪啦聲不甘示弱,就像是在眾人耳邊炸開一樣。
二者相互對抗、抵消、泯滅,最終歸於寂靜。
吟歌緩緩放下捂著耳朵的手。
不知為何,她的思緒突然回到了參加葬禮的那天,墓碑上一張張帶著笑顏的照片在腦海中閃過。
她現在之所以還活著,是因為有無數人前赴後繼地犧牲。
但那些人的犧牲不單單是為了她,而是為了將生的希望留給更多人。
所以,今天她必須擋住病毒,不僅僅是為犧牲的人報仇,更是為整個Z市掙一掙活著的希望。
想到這些,她看向病毒的眼神中充滿堅毅:「各位,接下來只能靠我們自己了,搶奪病毒手裡的人格物品,殺了他!」
「我們……沒有退路!」
眾人聽到這話,重重點頭,沖著病毒的方向沖了過去。
所有人心裡都很清楚,今天他們但凡後退,死的就不僅僅是幾個白夜人。
白夜人只是第一道防線,病毒的人格能力又如此特殊,倘若他們倒下了,整個Z市將會徹底變為人間煉獄!
大家都用視死如歸的眼神盯著病毒。
病毒看向他們的眼神卻像是在看到處亂跑的小白鼠一樣,他鼻尖動了動:
「這Z市的空氣污濁不堪,臭得要死,但你們身上的人格聞起來倒是十分香甜。」
說著,他舔了舔嘴皮:「既然你們的人格能力都消耗得差不多了,那就……」
他咧開嘴,露出了一個勢在必得的笑容:「接受我的感染吧!」
此言一出,油漆桶中的油漆順著他的手往上爬,逐漸將他的整個身體覆蓋。
而他,也朝著以吟歌為首的白夜人們沖了上去!
看到這一幕,吟歌面無表情地拭去臉上的血液,輕聲開口:「我們也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