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報復(3)

第一百四十二卷 致命推理

只不過有一個必須解決的問題,陳璐陽是有司機的。他的司機會一直等在車內。我必須搶在他的司機反應過來前將陳璐陽殺害,而這名司機根據失憶前的我的調查,曾經當過兵,即便身手不復當年,警惕性也不是普通司機能夠比擬的。說不定在陳璐陽下班之前,他就已經覺察到我的動向。

由於陳璐陽沒有結婚,而且居無定所,他究竟會在哪一套房子中過夜,我根本無法掌握。因此潛入他家中襲擊的方案也被否決了。

閱讀著紙張上被劃掉的一行行文字,我不由得越發焦躁。以前的我似乎做了很多準備工作,可是想要接近陳璐陽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能讓我利用的空間太過有限,好在最後一個方案沒有被劃掉,而是被圈起來寫了個暫定。

我覺得這個方案還算比較靠譜。似乎根據我的跟蹤觀察,陳璐陽對公司樓下附近的一間咖啡店情有獨鍾,時常會在午休時去那間咖啡店坐坐,喝一杯咖啡,吃一塊麵包,享受片刻的寧靜。只有這個時候,他身邊沒有其他人在。

雖然在一間咖啡廳中動手,無論能否得手,我肯定都跑不了,不過這似乎是我唯一的機會。為了能給徐敏報仇,即便是把我這條命搭進去,我也在所不惜。

我不清楚沒有失憶前,我究竟為什麼遲遲沒動?是在猶豫該不該挺而走險,還是說我害怕呢?我覺得我應該不是出於膽怯,而是在行動前遭遇了某種變故,導致失去了記憶,這才又拖了這麼多天。

時間不等人,我決定明天就換上衣服,帶上裝備去碰碰運氣。我擔心拖得越久心中燃燒的怒火會漸漸熄滅。我不清楚自己做過後會不會後悔,不過那都是之後的我需要考量的問題,現在的我必須趁著這股衝勁,直面那個惡劣的男人。

想通這一切後,我終於沉沉睡了過去。一覺睡到第二天上午,我從床上驚醒。手忙腳亂的穿上衣服就匆忙走出家門。

這次我掃了一輛路邊的共享自行車,騎著自行車前去那間藏有裝備和衣服的平房。一路上我都避免和路人進行眼神接觸,一直在悶頭騎車。

距離那間平房還有幾條遠的時候,我就把車停在路旁,各種繞路、穿小巷而過。

就為了避開他人的耳目和無處不在的攝像頭,好在這片街區能看到的攝像頭不多。來到那片無人問津的平房後,幾乎就見不到攝像頭的蹤影了。我沒有選擇從正門進入,而是繞到了後牆,翻牆進到了院內。

貓著腰走進這間平房後,我著手換上那身不會引人注意的衣服。一件灰色的牛仔褲,一件長袖黑色外套,把帽子和口罩還有鞋全都換上。我幾乎把露在外面的五官全都遮擋住。保險起見,我沒有選擇佩戴墨鏡,而是戴了一副平光鏡。我擔心墨鏡會影響我的行動。

其實我根本不需要去做這些偽裝,就算我大大方方的走進那間店裡,那個陳璐陽又怎麼會關注我呢?我做這些只不過是為了讓自己躁動不安的心能稍微放鬆一些。

檢查好背包中的工具後,我將一把水果刀揣在口袋裡,另一把水果刀則是綁在手腕上,以防萬一。電擊棒被我放在外套的口袋中,其餘的裝備都放在背包里。這些東西絕大多數都派不上用場。

或許只用一刀,我就可以將那個混蛋的性命了結。我不介意多給他幾刀,反正我也跑不了。光天化日之下,即便我能趁亂從那間咖啡店跑出來,但用不了幾分鐘,我就會被聞訊趕來的警察逮捕,這就是我的結局。

今天的晚飯十之八九要在警察局裡吃。無所謂,我不知道失憶之前我有沒有去過警察局,只要能為愛人報仇。即便是當場被擊斃,我也無怨無悔。

做好了萬全準備,我把換下來的衣服兜里的個人物品全都藏在了土炕上的柜子里,不清楚它們是否有重見天日的一天。或許它們會隨著這間平房的坍塌而迎來終極,都無所謂,我必將看不到那天的到來,今天將會是我人生中最重要,也是最風光的一天。

我記得在什麼地方看到過一句話,人的一生中總有那麼一個時刻會讓你銘記終生。那是你站在舞台中央,被聚光燈照耀的時刻。而今天,對我而言就是這個時刻。

我多少有些遺憾,昨天沒能和王坤好好說聲再見。我和他都是苦出身,沒有品嘗過絕大多數人都了解過的家人的滋味,我和他之間應該就算是家人吧。可惜我不能把這些事情告訴他。

我知道,王坤一定會勸我,甚至有可能和我一起去干這件事。我不能拖他下水,王坤還有自己的路要走,他那樣積極的生活,保持樂觀,我真的很羨慕他的勇敢。

我是幸運的,又是不幸的。擁有過一個好女人,而她卻早早殞命。我短暫擁有過幸福,卻被一個男人的惡意徹底擊碎。無所謂了,這輩子活的太苦,如果真的有來生,我希望能夠平平淡淡,做沒經歷過大風大浪,也沒享受過大福大貴的凡人。

用力搖了搖頭,我快步走出了這間平房。到了更加熱鬧的街區,我來了一輛網約車,讓它帶我去火車站,到達火車站後,我又打了一輛網約車,讓司機帶我去一座我根本沒去過的小區。

就這樣,我花了300多的打車錢,才終於從一輛網約車上下來,街對面就是那間沒什麼顧客光臨的咖啡店。

現在時間是12點整,我不確定自己來早了還是來晚了。街面上的行人來來往往,堵住的車輛響起的喇叭聲此起彼伏,這些我全都視若無睹。我的目光直直注視著那間咖啡店內的景象。

不知為何,這間店沒有受到這股熱鬧的襲擾,就像是被人遺忘了,安靜憂傷的旁觀著嘈雜。剛開始我以為店中一個客人都沒有,不過定睛細看,我察覺在店內角落的位置坐著一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