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粱納悶的注視著列印紙上的文字,搞不清楚會是誰將這些案件資料塞在他家大門的門縫裡,而且這起殺人碎屍案又和蔡康有什麼關係呢?
搖搖頭,黃粱繼續閱讀資料,越看他越覺得心驚。這起案件似乎最終沒能抓到兇手,至少在這沓不厚的資料中,始終沒有提及警方已經抓到被害人的信息。只是對死者遭受到的非人對待有了更詳細的描述。
死者在下夜班後遭人綁架,被囚禁了幾天,期間被凌|辱虐待,傷痕遍布全身。在被蹂躪致死後,兇手殘忍的將被害人的屍體切開,在煮熟後塞進行李箱里,之後將行李箱拋入河中。
兇手無疑十分殘忍、狡猾,無論是行李箱中的被害人屍體還是行李箱本身,似乎都沒能給警方破案帶來任何幫助。這起案件最終不了了之,成了京陽市又一起懸案。
資料到此戛然而止,黃粱放下手中的這一沓列印紙,目光不由得落在了茶几上幾張蔡康的照片。為什麼將資料送過來的人會在文件袋中附上蔡康的照片?這一舉動是在暗示些什麼嗎?
黃粱搖了搖頭,拿起手機在網頁搜索框中輸入「殺人碎屍」、「拋河」等關鍵字樣。很快就鎖定了那起發生在五年前的兇殺案件。
死者遇害時28歲,是某公司白領,新聞報道中沒有出現被害人的全名,只有她的姓氏,這姑娘姓岳,具體叫什麼新聞並沒有披露。這起案件也的確如黃粱猜想的那樣,最終沒能成功告破。
黃粱能找到的距今最近的一條新聞報道也已經是三年前的了,是在另一起相似的殺人碎屍案的報道中提到過一嘴這起發生在更之前的案件。不過兩起案件應該不是同一人所為,因為這起案件最終抓到了犯罪嫌疑人。
把能在網路中查到的公開資料全都查閱一遍,黃粱沒能在這些新聞報道中發現有蔡康的名字,他應該與這起惡性案件沒什麼關係。
看著呈現在茶几上照片,思來想去,黃粱將文件和照片放回到牛皮紙袋裡,拿起手機給甄馨撥去電話。
時間還不到早上7點,不過甄馨似乎已經醒了有一陣了,電話剛打通,她就接了起來,聲音聽上去十分精神:「喂,黃粱,你這麼早給我打電話幹什麼?」
「你今天有安排嗎?」
「沒有必須要完成的事,你說吧,有什麼事找我。」
「我想去見一下蔡康。」
「你要見我的當事人嗎?」
「今天方便嗎?」
「倒是可以……不過到醫院能不能見到他不好說,可能你也就是站在病房門外看他幾眼。」
「你能幫忙通融一下嗎?我想和他面對面聊幾句。」
「倒也不是不行。那就還按之前那麼辦吧,我就說你是我的律師助理,那群警察應該不會太為難你。」
「好,到時候隨機應變。」
「行,那我一會開車過去找你。」
放下手機,黃粱感覺頭又再次隱隱作痛,注視著放在茶几上的文件袋,黃粱越發困惑,了解到的信息越多,他越看不清這起案件的脈絡。似乎在重重迷霧中,真相還離他很遠。
搖搖頭,黃粱站起身走向門口,沒去理會跟在身後的金毛犬,而是換上鞋推門離開,把狗擋在屋內。他已沒了去公園晨跑的心情,只不過是想在買早點的時候喘口氣。
吃完早飯後,已經在家中賴了好幾天的張芷晴不情不願的出門趕地鐵上學去,她走後沒多久,黃粱聽到門外響起的鳴笛聲,早已做好出門準備的他立刻走出家門,坐進停在路旁的甄馨的車內。
在前去醫院的路上,黃粱沒有正面回答甄馨問他為何想要和蔡康見一面,只是說想和蔡康面對面的聊幾句。甄馨也沒有追問,兩人在沉默中向醫院駛去。
由於蔡康身份的特殊性,他住的是加護病房,只有一名病人。被搶救過後,由於傷勢較重,蔡康沒有被送回看守所,而是一直住在醫院裡。
如同預料的那樣,即便是辯護律師,甄馨也不能隨時和蔡康見面。何況是帶著個生面孔和這名自殺未遂的犯罪嫌疑人溝通。
甄馨和守在病房門口的兩名警察據理力爭,表現出一名律師應有的過人口才。兩名身材比她高大的男警察愣是被辯得啞口無言。黃粱站在一旁,透過病房的玻璃門打量躺在病床上是露出脖子以上部位的男人。
蔡康的頭被白色紗布包裹著,像是斜戴了個白帽子,他的左眼被紗布遮擋,只露出右眼和多半張臉。一動不動的就像是死了一般,幾乎看不到在他身上的那床潔白被子有起伏的痕迹。
這人睡得夠死的。黃粱暗自嘀咕。
突然,毫無徵兆的,蔡康原本放在被褥下的右手伸了出來,緩緩的伸向打著吊滴的左手,注意到他那緩慢的動作,黃粱微微皺眉,搞不清楚這人想要幹嘛。
當右手觸碰到左手腕時,蔡康摸索著手腕,用力一拔,把點滴的針頭拔出。看到這一幕,黃粱的身體比腦子先做出反應,他一把推開擋在前的警員,抬腳踹在病房門上,門咣嘰一聲砸向屋內牆壁,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病房內躺在病床上的蔡康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震懾到,緊握針頭的手停在半空中,沒有繼續向他的喉嚨伸去,黃粱沒有放過蔡康愣神的機會。幾步衝到病房前,一把奪過被他捏在手中的鋒利針頭。液體順著針頭滴落在蔡康身上,蓋著的潔白被子上,被罩上暈出一個個不規則的淡灰色水漬。
「你要幹嘛!」黃粱大聲呵斥。
「你要幹嘛!你誰呀?」身後響起兩名警察慌亂的喊聲和腳步聲。下一個瞬間,黃粱就感覺自己的兩條手臂被人抓住向後用力一掰,在幾聲清脆的嘎嘣聲中,他不得已低頭彎腰,臉直接撞在病床上。「你什麼人?」制服他的警員大聲問道。
「他剛才打算用針頭自殺。」黃粱強忍著關節處傳來的劇痛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