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可能,蔡康怎麼可能認不出自己的家?」黃粱立刻反駁。
「如果是關著燈呢?」張芷晴微微一笑,「大半夜的,就算我沒睡著,我關著燈玩手機總行吧。如果我是呂文的話,我就躺在隨便什麼地方,裝作躺在自家床上,只要不開燈,用自己的臉將整個視頻畫面給填滿。黑漆漆的,就算是蔡康也認不出那是他家呀。」
「你這個想法有點意思。」黃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對吧,如果兇手是呂文的話,那一切都說得通了。蔡康的懷疑是真的,他妻子的確有了外遇。只不過出軌對象是他從未懷疑過的呂文。而呂文之所以在案件發生後就沒了蹤影,可能是基於恐懼,擔心繼續和警方打交道會露出馬腳。」
「他可能也是想讓蔡康背這個黑鍋,我不好說他事先有沒有想到這點。不過案件發生後,蔡康第一時間就被警方控制起來,被懷疑是殺妻的兇手。對於呂文而言可是大好的局面,他只需要把嘴閉上,什麼都不說,就可以坐等蔡康站上法庭,替他這個真兇背黑鍋。」
「至於你在那條小巷中撿到的銀戒指,可能就是他不小心丟在那裡的。有人目睹到他失去意識被人架走,說不定他就是喝醉了呢,被剛認識的酒友給帶走了。」
「你這番推論勉強能做到邏輯自洽。」
「怎麼才是勉強啊?是相當完美好吧。」張芷晴不滿的說。
黃粱搖了搖頭:「我現在就能提出幾點邏輯不通暢的地方。首先是如果呂文真的是殺死何慧的真兇,他就不應該承認自己接通過蔡康打來的視頻通話。」
「他可能是擔心警方會發現他們倆進行過視頻通話的記錄。」
「那也可以用「我當時睡糊塗了,不記得」之類的借口來搪塞。案發後到警察找到他。這中間隔著幾天時間,足夠他想清楚該怎麼搪塞。」
「這根本無傷大雅吧。」張芷晴不服氣的說。
「還有一點,如果呂文是兇手的話,他反而不應該一聲不響的不告而辭,連女友和家人都不知道他的下落。這反而會讓他進入警方的視野,去考慮他是不是隱瞞著些什麼。理智的做法是一切照舊。」
「都殺人了,還怎麼保持理智啊?沒第一時間逃跑就已經夠理智的了。要照你說的按兵不動,說不定哪句話就說錯了露出馬腳,引人懷疑呢?反正想要找到呂文的下落,你甭想了,不可能的。就算他沒有跑去外地,就待在京陽市,你還能從兩千多萬人口裡把他給揪出來呀。你要有這本事,咱倆早就搬進別墅里去了。」
「這是兩碼事。」雖然嘴上不服氣,但黃粱也清楚,自己的確沒有找到呂文下落的線索,除非天上掉餡餅。
雖然對張芷晴播出的這一番呂文是真兇的推論並不認同。不過黃粱還是給甄馨發去一條信息,讓他拿著呂文的照片給那名被開除的保安辨認一下。反饋很快就發過來了,那名沒能認出蔡康照片的保安,同樣也沒能認出呂文的照片。即便這兩個人曾頻繁出入他工作的那處高檔小區,這名躺平了的保安也毫無印象。黃粱都不禁懷疑這人是不是有臉盲症。
這一天餘下的時間中,黃粱一直在苦思冥想,試圖找到破局的辦法。直到上床休息,他都沒能想出明天該做些什麼。第二天在床上醒過來,只覺得頭痛欲裂,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他走到客廳倒了杯白開水喝。
一杯水下肚才感覺頭痛減弱了不少。時間還早,早上剛過6點,正當黃粱猶豫著該不該去外面晨跑時,那隻早已經睡醒的狗子顛兒顛兒走了過來,大尾巴搖個不停,抽在黃粱的小腿上,發出啪啪的聲響。
伸手揉了揉嘴裡叼著牽引繩的狗子,黃粱嘆了口氣,無可奈何的說:「你可真是一天都不讓我歇著。」
回到卧室換上一套運動服,黃粱牽著狗走到門口,打算換上鞋就一頭扎進清涼的晨風中。他剛系好鞋帶,還沒等站起來,目光就落在自家大門的門縫處,只見一個尖銳的褐色三角形穿過門縫伸了進來。
黃粱覺得詫異,站起身把自家大門拉開,這才發現有人將一個褐色的牛皮紙袋丟在解憂事務所門前。紙袋的一角穿過門縫伸了進來。或許是擔心紙袋會被風颳走,放下帶子的人還在上面壓了塊石頭。
拿起這個封面上沒有任何字樣的牛皮紙袋,在金毛犬失望的目光中,黃粱把自家大門關上,解開已經套在它身上的牽引繩。不滿的叫了幾聲,豆眼不情願的趴回到狗窩裡,那雙小得可憐的豆豆眼斜睨著坐在沙發上的男主人,嘴裡發出委屈的嗚咽。
不去理會受了冷落的自家狗子,黃粱打開手中的文件袋,從里把那沓紙質文件拿不出來。幾張照片從文件中掉落在地上,黃粱彎腰將照片撿起,意外發覺照片中的男人正是他還未見過真人的蔡康!
這幾張照片明顯是偷|拍,照片中的蔡康無一例外全都是側臉,而且目光並沒有看向鏡頭。蔡康現年42歲,稱得上是一表人才,他下巴留著一圈濃密的鬍子,顯得型男范十足。幾張照片中蔡康穿著得體的西裝和深色大衣,不誇張的說,絕對是能讓很多少女為之尖叫的帥大叔。
把這幾張照片在茶几上依次排開,黃粱的注意力放回到手中的這沓文件上。出乎意料的是,印在這些A4紙上的是一篇篇新聞報道的節選。
黃粱微微皺眉,注視著印在紙上稍顯模糊的字跡,這似乎是介紹一起惡性兇殺案件的報道。被害人是一名28歲的女性,報道中說被害人在下夜班離開公司後沒能回到住處,而是從此消失。一個星期後,失蹤女人的屍體才被人發現在河中,而且是被分屍後塞進一個行李箱里,被兇手丟進河裡,偶然被一名垂釣愛好者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