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粱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現在是7點45分,應該剛剛好,如他計算的那樣,這個時間點正是白領們走出家門去趕地鐵的時間。有些距離公司更遠的人需要更早起床趕車,不過這應該就是呂文平時上班時會經過這裡的時間。
黃粱之所以早起跑到這條小巷裡守著,就是為了和那些可能和呂文同一時間經過這條小巷的路人碰碰運氣。黃粱站在小巷的中段,每有一名路人走進小巷,他都會將對方攔下,請求對方辨認一下呂文的照片。
這些陌生人的反應各不相同,有些是看都不看直接把黃粱推開,徑直走過。有些雖然表現的不耐煩,但還是會匆忙看上一眼,然後留下一句沒見過、不認識,腳步匆匆的離去。
黃粱很理解這些打工人們早起去上班的心情有多麼糟糕,因此無論對方的態度有多麼惡劣,他都是微笑面對。
就這樣,巷子雖小,但來來往往的人卻絡繹不絕。不知攔下了多少個人,一個帶著漁夫帽的小個子女人看照片時的反應引起了黃粱的注意。
雖然嘴上回答的是沒見過、不清楚,但這人的目光卻是在離開手機屏幕後又迅速的轉回去看了幾眼,明顯是認出了什麼。黃粱趕忙伸手攔住她,問道:「能麻煩您再辨認一下嗎?照片中這個男人目前下落不明,處境可能很危險。」
「下落不明嗎?」有些胖的圓臉女人推了下鼻樑上的圓框眼鏡,又轉頭辨認了手機屏幕上的幾張照片,她有些不確定的說:「我好像是在這條巷子里碰見過這人。」
「具體是哪天呢?」
「上個月二十幾號吧,具體是哪天我忘了。」
「您還記得當時的情景嗎?」
「記得,他好像是喝醉了。」
「喝醉了嗎?」
「對,被另一個男人架著走。人似乎都已經沒意識了。那男人像是這人的朋友,不停說著埋怨的話,類似「告訴你別喝,你非逞強之類」的話。因為這人我之前總能在附近見到,所以有點印象。」
「你看清另一個架著照片中男人的人長什麼模樣了嗎?」
「沒看清,那人戴著個口罩,帽子把眼睛都給擋住了,還一直低著頭,我啥都沒看見,就瞥見照片中男人的側臉。就這些,我沒和這人說過話,這幾天也沒見過他,我可能要上班遲到了。」
沒等黃粱反應過來,這個小個子女人就一低頭從他的手臂下鑽過,快跑幾步從巷子內離開。黃粱伸出手臂喊了一聲。不過那人卻頭也不回的融進街上洶湧的人潮中,雖然只不過是隻言片語,不過方才那女人的話讓黃粱大為振奮。他的猜想應該是對的。
這條小巷是呂文上下班的必經之路,也是方便動手的絕佳地點。把自己放在一名綁架犯的角度,他也會選擇在這條小巷裡作案,得手概率不低。
被那個女人目睹的那一幕,很有可能是某個犯罪分子出於某種目的將呂文給弄暈了,然後架著他離開這條小巷,由於迎面有陌生人走來,因此才會嘀嘀咕咕的說些遮掩的話,以防止對方起疑。
大概率是一場針對呂文的有計畫的綁架!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呂文突然消失,事先沒有任何徵兆,他是在上班的路上遇襲,並不是主觀上想要遠離紛爭。
黃粱在這條小巷內來回踱步,思索的同時,不時彎下腰,翻看著小巷內堆放的雜物。大多都是些食品包裝袋,被人隨意丟棄在這裡。還有些紙殼紙箱子。
黃粱在挪開一個紙箱時有了發現,在紙箱和牆壁的縫隙間,有一個小巧的圓環狀物體。黃粱彎腰用手帕將東西撿起,這竟然是一枚銀質的戒指,上面雕刻的花紋似乎是一條比較抽象的龍。
想了想,黃粱將這枚銀戒指拍了下給甄馨發了過去,讓她聯繫呂文的女友詹雯雯,問她有沒有見過這枚銀戒指。
做完這一切後,黃粱將這條小巷內的其他雜物一一檢查一番,沒有更多收穫,除了人們的白眼和手上的臟污。
在他坐進車內用濕巾擦拭著手上的淤泥時,手機傳出鈴聲,有電話打進來。點了兩下藍牙耳機,甄馨的聲音鑽進耳洞:「你是從哪兒發現這枚戒指的?」
從甄馨那過於興奮的嘹亮聲調,黃粱就知道這枚戒指果真如他所想,是那個呂文的。他將耳機的音量調低,回答道:「是在昨天咱們去過的那條小巷中發現的?」
「啊?是你撿到的?」甄馨的聲音明顯低落,「好吧,我還以為你見到呂文本人了呢。」
「沒有,呂文有可能遭遇了綁架。」
「啊?綁架?真的假的?」
「你說話能不能小點聲?」吐槽了一句,黃粱把一側的藍牙耳機摘下,摳了摳耳朵,「有人疑似目擊到了呂文被人帶走,當然也不排除是那人看錯了。」
「可為什麼呂文會被綁架呢?」
「這個就不確定了,不過有可能與蔡康的案子有關。」
「反正不可能是蔡康乾的。這個屎盆子扣誰頭上都行,就不能扣在蔡康的頭上。他那時候都已經被抓起來了。」
「是啊,」黃粱自言自語,「會是什麼人有理由去綁架一個男秘書呢?」
「我這就給呂文女朋友打電話問問,看看呂文是不是曾得罪過什麼人。再怎麼樣也不至於鬧到綁架的地步啊,他消失都十多天了,要真是被綁架了,是不是人已經……」甄馨沒有把話說完,急匆匆的丟下一句「應該沒事,人肯定還活著」,就掛斷電話,應該是去聯繫詹雯雯。
把手機放下,黃粱繼續擦拭著手上的臟污,視線停留在靜靜躺在手帕上的銀戒指上。這難道是呂文的自救嗎?在突遭襲擊後,他下意識的把手上的戒指褪下,丟在小巷裡,試圖留下信息。
誰會從呂文的消失中獲益呢?肯定不是蔡康。難不成是——用力搖搖頭,黃粱把腦海中浮現的過於荒謬的念頭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