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卻沒有任何線索。你不可能拿著一張蠟筆畫的畫像去茫茫人海中搜尋那個女人的下落。你甚至不確定那女人是否還活著。」
「可能在你母親死在車禍後不久,那女人就被販賣到不知道什麼地方去了。說不定也已經走了。但你卻不肯放棄要找到這個女人的執念。還不滿20歲的你,選擇留在這座大的讓你感到恐懼的城市。」
「你只能找到工資微薄的工作。沒有家人可以依靠,你品嘗到了舉步維艱的滋味。但你還是咬牙堅持了下來。無論多麼累多麼難,你都從不會去抱怨。你知道,一旦離開這座城市,可能永遠都不會再回到這處傷心地,你也永遠無法揭開那些堵在你胸口的問題。終有一天,你會後悔自己當年為什麼選擇逃避。」
「獨自生活讓你嘗遍了酸甜苦辣,漸漸的,你發覺自己能夠在這座大城市站穩腳跟。那個念頭一直在支撐著你,說不定哪一天你就能見到畫像中的陌生女人。你知道這概率低得可以忽略不計,但你不想放棄。」
「一晃一年多就這樣過去了,你仍舊是原地踏步,對畫像中的女人一無所知。不過可能是老天爺被你的毅力打動。當你去母親出車禍的地點進行祭拜時,你意外看到了一個陌生女人沿著狹窄的車道徘徊。」
「那個女人穿著得體,談不上多麼漂亮,但五官端正,和這條髒兮兮的水泥路格格不入。你很好奇,為什麼這個女人會來這種地方漫無目的的散步呢?你仔細打量那個女人,突然發覺這女人長得很眼熟。雖然她和那幅用蠟筆畫的畫像相去甚遠,那你還是無比確定畫像中的女人就是這個在路旁宛如孤魂野鬼般遊盪的女人!」
「你沒有貿然打擾她,只是遠遠關注著那女人的一舉一動。不知為何,你總覺得那女人散發著陰森的氣息,即便走在陽光下,也無法驅散籠罩全身的死氣。你確定她不是開車來的,因此才放心大膽的拉開距離,在路旁等待回市裡的客車。」
「你挑了個後排不起眼的位置,對那個女人是否會搭乘這輛客車回城膽戰心驚。你本能的不想引起她的注意。或許是冥冥之中有什麼存在提醒了你,讓你時刻保持警惕。當看到站在路旁的那個女人揮手攔下這輛小客車時,你終於鬆了口氣。」
「那之後你默默關注著這女人的動向。她下車時,你也跟著一起下車。好在有很多人在這一站下車,你混在人群中並沒有引起那女人的關注。你一直跟著她,直到她走進一處很小的小區。你沒有貿然就跟進去,而是站在小區正門的對街,將那個女人的背影鐫刻在腦海里。」
「或許那時你就意識到,這女人的身份絕不簡單了吧。畢竟她能從那棟小白樓中安然無恙的逃離,既沒有被毒死,也沒有被警察找到。究竟是怎麼做到的呢?她在那棟小白樓中究竟是什麼身份呢?難不成那天晚上逃離小白樓的不光有你的母親,還有這個女人?只不過這女人成功了,而你的母親失敗了?」
「這些理不清的念頭讓你對這個女人耿耿於懷,你沒有貿然去尋求他人的幫助,決定靠自己的力量接近這個女人。接近這個女人和她拉近關係,比你想像中的還要簡單。她竟然邀請你和她同居,你當然是欣喜若狂的答應,這樣一來,你就能找到足夠多的機會,從她口中問出發生在小白樓的那些被埋葬的秘密。」
「只不過被你叫做姐姐的女人卻格外謹慎。幾次三番,你都沒能讓她開口回憶。她越是這樣,你越是堅定,這其中肯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隱秘。你就越發想要挖掘出當年的秘密。你暫時想不出解決辦法,只能壓抑新的焦躁,等待著合適的時機。」
「你等到了,那次去家附近的商超閑逛時,你注意到了那個女人的異樣。她像是認出了那個擺放商品的工作人員,完全是落荒而逃一般從商超離開。你第二天就找到那名售貨員,給她看了那女人的照片。」
「她並沒有認出來這女人是誰。正當你有些失望時,那女人似乎看出了什麼,用手擋住了照片的下半張臉,只露出眼睛。售貨員立刻發出驚恐的叫聲。在你的追問下,她才結結巴巴的說照片中的女人很像當時在小白樓中照顧她的那名女綁架犯,也是這個女人,在火車站把她騙上了車,導致她被囚禁在那棟小白樓里。」
「至此,你終於知道了那個為你稱作姐姐的女人,在你母親的死亡中究竟扮演了何種角色。你母親應該與這名售貨員一樣,都是剛出火車站,就被那女人給騙進小白樓。得知這一切你並不感覺到太過意外,在那之前,你就已經隱約意識到那女人的身份絕對不簡單。」
「懷揣著複雜的心情,你回到那個家中,對那個女人強顏歡笑。你很想把所有問題全都一股腦的問出來。可你知道,無論你說什麼,眼前這個女人都不會回答。你只能繼續忍耐。那之後你和她搬了家住,進了更加偏僻的廉價公寓里,你鬆了口氣。」
「你和她雖然就住在隔壁房間,但你終於可以不用在強忍著內心的厭惡去叫她姐姐。你可以有更多的時間去思考、去獨處。在和那個女人相處的那一年多時間裡,你已經習慣了被她依靠也去依靠她。」
「在得知真相後,你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辦。你母親能從那棟小白樓逃出去肯定是在這個女人的幫助下,不然她身上不會有這個女人的畫像。但毫無疑問的是,將你母親一手拖入火坑的人同樣是她,這讓你無比痛苦。你不清楚究竟該如何面對她,是仇恨嗎?還是去原諒她?」
「你無法處理自己的情感,就只能選擇逃避。在這一過程中,你收穫到了愛情,你一頭扎了進去,希望能夠從這份彌足珍貴的感情中獲得內心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