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行李整理好,女人鬆了口氣,坐在沙發上望著窗外晴朗的天空發獃,過了半晌才回過神來。搖搖頭,她起身走進衛生間,用水洗了洗臉。
抬起頭,注視面前鏡子中的蒼白臉頰,女人沒有拿起毛巾將臉上的水滴擦乾,而是任由它們划過臉頰,滴落在洗手池中。
房間內一片安靜,衛生間內只迴響著水滴打在洗手池上的聲響。盯著鏡子中的臉,女人自顧自的說著話:「你還真是一個執著的姑娘啊。過去這麼多年了,還是不肯放下心中的仇恨。也是,畢竟你和你母親相依為命那麼多年。突然間就杳無音訊,你當然會感到無所適從。你一直都懷揣著希望,希望母親沒能聯繫你,只不過是因為去到外地工作太忙,而不是你一直隱隱擔心的遭遇了不測。」
「但是在母親失蹤等一年多後,你還是接到了她的死訊。最讓你無法接受的是,當你得知她已去世時,距離她離開人世已過了一年整。你的母親早已遇害身亡,可你卻是過了那麼久才知曉。」
「如果不是那名卡車司機又一次因為疲勞駕駛撞死了人,你甚至連你母親已經去世這件事都無從知曉。警察從那個罪無可赦的卡車司機口中得知他曾經就撞死過人。而那個人,正是你的母親,那個一輩子沒怎麼享過福,一直在拚命工作,為了你去外地打工的苦命女人。」
「據那個卡車司機回憶,那是在一個漆黑的深夜,他邊打盹邊開車,突然感到撞到了什麼東西。那東西飛出去好遠,砸在路面上發出的聲音驚擾了寂靜的夜。沒等下車,他就知道那人肯定沒救了,但他還是下車湊到那團血肉模糊的東西旁,希望被撞到的人還有救。」
「毫無意外,被他撞到的人已經咽氣。在恐懼的驅使下,他抱著那具屍體回到車裡。他並不是打算帶著屍體去向警察自首,而是開車去到了更加僻靜的荒野,將那具屍體就地掩埋。如果不是一年後他由於其他交通事故遭到逮捕,這起發生在深夜中的車禍不會有人知曉。你可能到死都不知道你的母親究竟遭遇了什麼。」
「但得知真相令你更加痛苦。你母親為了你去大城市打工,可過了沒幾個月就遭遇車禍,永遠離開了人世。警方交給你的只有幾塊破破爛爛的碎布和兩張皺巴巴的畫紙,那上邊是有人用蠟筆畫的素描。」
「你認出其中一張畫著的是你的臉,而另一張,卻是一個你完全陌生的年輕姑娘。有太多疑問堵在你的心裡,卻沒人能夠解答。在你母親被卡車撞死之前的幾個月,你就已經和她斷了聯繫。在那幾十天里,你的母親究竟遭遇了什麼變故?她人住在什麼地方?為什麼她被卡車撞到時,身上就只有兩張用蠟筆畫的肖像畫呢?」
「或許是因為耳濡目染的緣故,你和你母親一樣,從小就喜歡畫畫,只不過由於家境貧寒,你只能放棄去學習繪畫,而是當一個品學兼優的好孩子,只為讓你母親能夠輕鬆一點。但是你母親的死,讓你徹底失去了動力。」
「即便你考上再好的大學有什麼意義呢?你決定退學,你決定去調查你母親到達那座大城市後遭遇的一切,你想弄清楚在你母親人生最後的幾個月中,她究竟遭遇了什麼。你並不清楚這趟旅程將會帶你去到何方,但你有預感,必定不會一路順風。」
「你很清楚,你的母親是絕對不會幾個月不聯繫你的,只可能是她不能。當你來到這座城市後,你意外得知就在你母親遭遇車禍的那處地點附近,在你母親遭遇車禍身亡後僅僅一個多月,在一棟小白樓內發生了駭人聽聞的毒殺案件。那七個被毒殺的男人是從事拐賣人口的罪犯。」
「從那棟小白樓內被解救出了十幾個慘遭綁架、還未被人販子賣掉的受害人。你立刻意識到這和你母親的死有著密切關聯。你試著去尋求調查這起毒殺案和人口拐賣案的警察的幫助。他們很熱心,為你忙前忙後,去聯繫那些被營救出來的女性受害人。」
「可是大多數人都不願意和你見面,更不想談及這方面的話題。你只見到了其中的三位,可這三位都對你母親的照片毫無印象。在她們的描述中,你也了解了自己母親可能在生命的最後幾個月遭遇了怎樣的折磨與恐懼,這讓你心如刀絞。」
「雖然這幾位大你幾歲的姐姐都沒能認出你的母親,但她們都提到了一件事,讓你覺得你母親肯定和她們一樣,曾經被那群罪犯囚禁在小白樓里。雖然不確定具體日期,但這三個女人都回憶起一件事,在她們被從那棟小白樓營救出來前,那棟小白樓曾經發生了一起騷動。」
「具體情況她們說不清楚,似乎是某天晚上的深夜,樓內鬧出了亂子,一直折騰好久才平息下來。那之後,那群拐賣人口的罪犯的比往昔更加兇殘。你相信那天晚上深夜發生的變故,就是你的母親從小白樓中逃了出來,只不過她跑出去沒多遠,就被疲勞駕駛的司機撞死。」
「如果不是那名卡車司機當時出於毀屍滅跡的念頭,把你母親的屍體帶走了,或許那群拐賣人口的罪犯會把屍體回收。一想到這裡你更加絕望,你似乎查明了大多數問題的答案,但還有一件事讓你無法忽視。那張畫像中的陌生女人究竟是誰?」
「你母親身上只帶著兩張畫像,一張是你的,一張是那個陌生女人的。你從把這張畫像拿給那三個願意和你見面的姐姐看,可她們都說不認識畫像中的人。畢竟是蠟筆畫的畫像,如果不是特別熟悉畫像中的女人,應該是辨別不出來的。」
「你想找到這個女人。既然你母親身上有這女人的畫像,就說明你母親和這女人關係應該很緊密。你想知道的那些問題的答案,或許這個陌生女人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