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過神來後,小慧立刻轉身向著電梯的方向走去。她拚命控制,才沒有讓自己跑起來。她只想第一時間逃離這裡,離那個女人越遠越好。
面對小玲充滿困惑的關懷話語,小慧卻一個字都不能說,直到匆忙走出那間商場,她才勉強鎮定一些。她知道自己的臉色難看的就像是要死掉了,可還是裝成若無其事的樣子,對小玲說她不舒服,想回家休息。
小慧知道小玲不會相信這種蹩腳的說辭,但這個妹妹並沒有一味追問她,而是默默攙著她的手臂,兩個人向著住的小區走去。
在日記的末尾,小慧記錄下一段文字,能感覺到她在寫這幾行字時內心的痛苦,由於握著筆的手太過用力,字跡難看就不說了,紙張上划出了幾道口子,她非常糾結,想要逃離這片街區,她不想再和任何能讓她回想起小白樓的人見面。
可突然說要搬家,又該如何向小玲解釋呢?她們之間穩定的生活,會不會因此分崩離析?
之後就又是一段空白,黃粱翻了幾頁,發覺下一篇日記的日期已經是一個半月後了。這一個半月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他非常好奇,不過此時已經很晚了,揉了揉酸澀的眼睛,黃粱把日記本合上放下了。
根據日記中透露出的這些信息,黃粱相信自己可以找到小慧小玲居住的那處小區。在京陽市總共只有4棟樓的小區不多,而且還是八層樓卻沒有安裝電梯的老樓,再加上附近有一座四層的商超,這些線索足夠黃粱在這座大城市中找出小慧小玲曾居住過的小區。
樓號和門牌號日記中都有寫,剩下的只不過是找到後實地走訪一下。理智告訴黃粱,過去了幾年之久,那棟老居民樓早已物是人非,他是在浪費時間。不過不去走一趟,心裡始終放不下。
黃粱現在不光是好奇小慧在人生最後幾年中的經歷,他同樣好奇那個叫做小玲的姑娘。這姑娘是因為什麼原因和小慧分開的呢?
兩個人的同居期間,她有沒有察覺到小慧有著不為人知的陰暗過往?是否就是因為了解了這些,才決定和小慧一刀兩斷的呢?
如果能找到小玲,應該能對已經墜樓身亡的小慧有更多了解,最起碼能知道這人的真實姓名。
打定主意後,黃粱拿起手機下載了幾個租房買房的APP,在全市範圍內搜尋符合日記中描述的小區。很快他就鎖定了一處叫做「煤機廠職工小區」的小區。
這處小區的名字富有時代感,雖然現在早已不是煤機廠的家屬樓,不過房東們大多都是老煤機廠的職工或是職工家屬,他們中很少有人仍住在這四棟老樓里,大多都將樓租了出去。
進行多方對比後,黃粱判斷這就是小慧小玲曾經居住過的小區。小區的位置位於京陽市的邊緣,4棟8層的老樓,全都符合日記中的描述。
找到這處小區後,黃粱心滿意足的去衛生間洗漱,回到卧室內休息。這一晚上他做了幾個夢,都是關於兩個看不清長相的年輕姑娘的夢,第二天醒來後,他已經記不清昨天晚上究竟夢了什麼,只有幾個零星的碎片還留有印象。大致是兩個姑娘手牽著手,拚命向前奔跑,彷彿後面有著什麼在追她,都是諸如此類的畫面。
起床後,按部就班的度過忙碌的早晨,黃粱帶著狗子去公園晨跑時遇見了那位把小慧日記給他的老太太。幾日不見,老太太看上去更加萎靡不振,可能是沒休息好的緣故,駝背的幅度更大了。
為了讓老人家放寬心,黃粱就談起了這幾天的進展。當得知黃粱竟然按照日記中記述的內容,真的在一棵樹下找到了一個包有頭髮和指甲的黑布包時,老太太格外激動。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當時那樣做是有用的。」
「啊,您做了什麼?」黃粱意外的問。
「那具屍體被火化前我留了個心眼,把那姑娘的指甲留下了幾枚。我擔心人給火化了,要是之後真能找到她的親人,也沒辦法做什麼檢測呀。我聽人說指甲就能做檢測,就偷偷給殯儀館的人塞了點錢,讓他們給我留下幾枚指甲。」
「是嗎?那幾枚指甲您還保留著?」
「還留著。」
「那這樣吧,您把那幾枚指甲拿給我,我去找機構進行DNA比對。看看黑布中包著的指甲和墜樓身亡的姑娘是不是同一個人的。只不過產生的費用需要您來支付。」
「那是應該的,畢竟是我托你辦事,咱這就回我家吧,我把指甲拿給你。」
「好的。」
就這樣,黃粱攙扶著這位老太太在晨風中離開逐漸熱鬧的公園。站在老太太家門口,黃粱拿到了被保存在一個透明小藥盒中的幾枚指甲。婉拒了老太太進屋坐會兒的邀請,黃粱下樓返回家中。
在路上他給熟悉的DNA檢測機構的人發去信息,詢問能否幫忙。敲定細節後,黃粱當天就開著車將兩份指甲送去那處檢測機構。返程路上,他又繞路去了疑似是小慧小玲居住過的小區。
白天幾乎都在開車中度過,當黃粱把車停在小區內為數不多的空車位上時,時間已經來到下午3點多。
黃粱一路爬樓來到5樓,在疑似是小慧小玲居住過的兩居室的門外,他有些猶豫該不該敲門。
那兩個女人住在這裡已經是兩年多前的事,現在說不定已換了幾茬租戶,即便敲門向他們打聽兩個姑娘的事情,八成也不清楚。不過至少能從他們口中問出房東的聯繫方式,黃粱也就硬著頭皮敲門。
按了幾下門鈴沒有反應,黃粱改用手敲門,先是輕輕敲了幾下,然後加大力度。只不過敲完門後,耐心等待片刻,面前的防盜門卻沒有絲毫變化,沒有傳出聲響,似乎不住著人。
黃粱不死心的又敲了幾下門,仍舊毫無反饋。該不會現在真沒人住吧?黃粱掏出手機正打算搜下這間房子是否正在招租,身後響起的開門聲吸引了他的注意。下意識的回頭望去,黃粱和推開門向外張望的人對上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