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禁起來的女人每天的生活就是望著髒兮兮的牆壁以淚洗面,小慧的卧室中有一台小巧的電視機,只能收看幾個頻道,不過這已經讓她心滿意足,她看管的那些人有些只能和自己說話。
通常而言,為了讓這些女人安靜些,那群綁架犯會專門買來些便宜的二手書或者是過期期刊,拿給這些女人看。他們懲罰這些女人的方式之一就是不讓她們閱讀書籍。這種法子比狠狠揍她們一頓更起作用。
不過李姐卻對閱讀不怎麼感興趣,她更喜歡看畫。得知她的喜好後,小慧試著把些插圖插畫更多的報紙期刊拿給她,甚至還偷偷給她買了蠟筆和畫紙,讓她閑著無聊的時候打發時間用。
李姐之前說自己是教人畫畫的,小慧還不信,不過當看到她畫的那些素描時,她這才相信李姐果真是一名美術教師。李姐畫的最多的還是自己女兒的肖像,肖像畫栩栩如生,可以輕易的想像出那名少女的模樣。
李姐有一次還給小慧畫了張素描,說是要送給她,不過小慧沒敢收。擔心被一隻耳和其他男人發現,會因此遭受責罵。
在這些點滴相處中,小慧早已麻木的內心漸漸鬆動,她又能感覺到痛苦、無奈的情緒,令她無比恐懼。好不容易構建起的圍牆被李姐漸漸瓦解。一旦保護自己的圍牆徹底坍塌,她就只能去直面無法承受的苦痛與罪孽。
就在這種糾結掙扎的情況下,那一天到來了。李姐住進小白樓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個月,通常而言,從進入樓內再到被賣出去,不會超過一個月,有些快的幾天就會從樓內消失。也有住了半年多的。不過畢竟是少數。
通常而言,最後賣不出去的人會在一夜間沒了蹤影。小慧從來不會去想這些無人問津的商品最後是如何被處理的,她擔心自己早已綳得過緊的神經會因此熔斷。
在小白樓內住了兩個月,李姐似乎終於覺得時機成熟。當主動找來和她聊天的小慧打算起身離開時,李姐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當看到李姐的目光時,小慧就知道自己最為擔心的事情還是到來了。這個女人即便在這棟建築內被囚禁了將近60天,期間經歷過無數的折磨與羞辱,仍沒有放棄希望。
兩個女人就這樣默默注視著彼此,沒有任何言語上的交流,卻已經把什麼都說清楚了。小慧搖了搖頭。可李姐卻不肯鬆開她的手。
在日記中,小慧用這樣一段話來形容自己當時的感受:就彷彿李姐的手變成了滾燙的熨斗,燙在我手腕的皮膚上,又燙又癢,我分不清究竟是她拉著我,還是我不想讓她鬆開,我只是無法挪開視線,我知道我虧欠她,她也早就看出來了。我只能答應他的請求。
小慧在離開李姐的房間後,當天給她送晚餐時,偷偷給李姐塞了個指甲鉗。這就是她能做的。小慧早已成為這個拐賣婦女團伙的幫凶之一,但是她仍不被信任,每次外出都會有人緊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即便是在小白樓內,小慧和那些被關在房間中的商品也沒有什麼本質不同。她的確可以隨意走動,但仍舊是一名囚徒,只不過她的囚牢要大一點。
為了防止這些商品傷害到自己,小白樓內沒有任何尖銳物品,連一面鏡子都沒有。指甲鉗已經是小慧能幫上忙的極限。她不可能為了把李姐放走搭上自己的性命。
李姐也清楚這點,因此在收下指甲鉗後,她眼含熱淚地握住了小慧的手腕,兩個女人仍舊沒有任何交流,甚至連聲謝謝都沒說。
但是從李姐含熱淚的眼神中,小慧知道她在感謝自己。小慧沖著她露出凄慘的微笑,用口型對她說了最後一句話:千萬別回頭。然後就放下食物,轉身走出閉仄狹小的房間。
那天晚上,小慧始終睡不著覺,她不確定李姐能否從小白樓中逃出。
那個指甲鉗真的會派上用場嗎?她會選擇今天晚上逃走嗎?一個又一個念頭攪擾的小慧睡不著覺,就這樣在床上輾轉反覆。
到了後半夜,突然,小慧聽到樓內傳來刺耳聲響,然後是男人的怒吼。就像是發令槍一般,更多的尖叫聲、叫喊聲在樓內響起。
從床上坐起來的小慧渾身戰慄,即便這群女人叫的再凄慘、再大聲,也沒有任何作用。這棟小白樓附近的確有著幾棟破破爛爛的房子,只不過那幾間平房中早就不住人了,那群拐賣犯之所以選擇把這群女人關在這裡,正是因為這地方偏僻,根本沒有住戶。即便真的出現意外,有女人跑了出去,人生地不熟的也跑不了多遠。
哆哆嗦嗦的待在自己的房間里,小慧不清楚今天晚上有幾個男人留在這棟小白樓里。通常每晚至少會留三個人,只會更多不會再少。
這些男人留在這裡守夜,也不是一直嚴陣以待,滿樓的女人隨便他們禍害,這群人並不懂得兔子不吃窩邊草的道理。因此即便有好幾個男人留在樓內,真正保持警惕的或許一個都沒有,那些商品連關著她們的房間都出不去,又有什麼可擔心的呢?
由於小慧給了李姐一把指甲鉗,李姐或許可以用它撬開門鎖。運氣好的話,說不定真能跑出去!
如果李姐真能逃出升天,那群拐賣犯肯定不敢繼續在這地方逗留,應該會第一時間把樓內的商品轉移走。說不定趁亂能找到時機逃掉!這才是小慧內心的真實想法。她的確想幫李姐一把,但更多的還是想幫自己。只有把水攪亂,她才能找到機會渾水摸魚。
在極度焦慮的忐忑不安中,小慧直勾勾的望著被木板釘死的窗戶。即便什麼都看不到,他還是忍不住往窗外的方向望。在日記中她這樣描述自己當時的心情:
一輩子都沒有這麼糾結過,我一方面期盼李姐能夠跑出去,可我又擔心她真的跑掉了,會不會立刻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