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粱點點頭：「哦，是這樣。」
中年大姐喋喋不休的說：「可能是知道自己普通話不標準，她平時都是能不說話就不說話。一下班立馬就走人，就像是和我們待在一起有多麼折磨似的。那姑娘挺不合群的，我們當了半年多的同事，我都不知道她姓啥，平時就小慧小慧的叫她。」
「所以她是和誰都不親近嗎？」
「反正跟我們這些歲數大點兒都不親近，和那邊那個，看到了嗎？」黃粱順著中年大姐的目光望去，七八米外一個梳著短髮的圓臉姑娘正雙眼無神的發獃，沒注意到有人正在看著自己，「小慧就和她有話聊，可能是她倆年紀差不多，說話又都有口音，才能聊到一塊去。」
「哦，好的。」黃粱點點頭，將那個短髮圓臉姑娘的長相記住。拎著裝有飲料和零食的購物袋，黃粱轉身離去，從出口離開這間超市。
在離開前，他向那位大姐打聽了下班時間，雖然有幾分詫異，但還是告知了他。隨後黃粱心滿意足的開車回家，原本打算回到家中後翻翻那本日記。
可今天不知怎麼了，解憂事務所幾乎就沒有消停過，接二連三的響起敲門聲、門鈴聲。來的都還是黃粱不願意接觸的小題大做、無事生非的人。
為了把一位情緒失控的大姐勸出門，黃粱把嘴皮子都磨冒煙了，才讓對方相信他只不過是個普通人，不可能幫她找到二十年前的初戀男友，以此報復和中學女同桌搞破鞋的丈夫。
忙忙碌碌，眨眼間時間就已來到傍晚。當意識到距離那間超市的收銀員下班剩下半個鐘頭時，黃粱趕忙衝出家門，開車趕赴超市。
好在雖然遲到了十多分鐘，不過黃粱剛好從車窗外見到了那個短髮圓臉姑娘走在人行道上的身影。不知她是趕去坐公交還是搭地鐵。
趕忙找了個臨時停車位把車停好，黃粱腳步匆匆的向那個姑娘追去。在她等紅綠燈時，黃粱追上了她。
站在等待穿過馬路的人群中，黃粱一邊調整呼吸，一邊打量著不到1米之外的那個圓臉姑娘。
這女孩個子很矮，還穿著平底鞋，幾乎要被四周等待過人行橫道的路人淹沒。就像是一個穿著大人衣服的孩子。她穿著的那件灰色長款風衣再長一點，都快能碰到鞋後跟。
通過斑馬線後，黃粱瞅準時機，一步插到這女孩面前。年輕姑娘不得不停住腳步，一臉茫然的望著眼前這名比自己高了一頭多的高大男子。
黃粱露出和善的微笑，開口說道：「你好，請問你認識一個叫做小慧的姑娘嗎？」
「小慧，哪個小慧？」年輕姑娘語氣緊張，不停向四周張望，像是打算隨時逃走或呼救。
黃粱微微一笑，拿起手機，讓這姑娘看屏幕上顯示的社會新聞。女孩的目光下意識的被新聞標題中「跳樓身亡」的關鍵字吸引過去。她抬頭看向面前的陌生男人，眨著的眼睛像是在問：你讓我看這些幹嘛？
「這個跳樓身亡的姑娘很可能就是與你在那間超市一起工作的同事，那個叫做小慧的姑娘。」
「啊！真的嗎？」短髮的圓臉姑娘立刻驚訝的捂住嘴，視線直勾勾的盯著黃粱舉在面前的手機屏幕，「可是她怎麼會突然跳樓了呢？」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黃粱收起手機，向四周張望一番，發現有一間肯德基開在路旁。由於臨近晚高峰，店內人頭攢動，只有靠櫥窗幾張桌子還有空座。黃粱邀請這個還不知道名字的短髮姑娘去肯德基內坐著聊。
略一猶豫，女孩還是答應下來，惴惴不安的跟在黃粱身後走進快餐店。或許是店內進進出出的顧客給了她勇氣，她才敢答應這個初次見面的陌生男人的邀請。
兩個人坐在店內，點完單後，在嘈雜的噪音中交流起來。黃粱得知這姑娘名叫李萌，她也不清楚小慧姓什麼。
當黃粱問及她不覺得這有些奇怪嗎？名叫李萌的姑娘捋了下頭髮，有些遲疑的回答：「當時不覺得奇怪。大家在店裡工作時，也沒太多時間閑聊。下班後又急著各自回家，私下裡的交流不多，我們也就午休時在一起吃個飯，算不上特別好的朋友。」
黃粱點點頭，起身去把點的飲料取來。兩個人默默喝著拿鐵，片刻後，李萌主動打破沉默：「您和小慧是什麼關係？」
「不瞞你說，我是最近才得知這姑娘跳樓身亡的事情，是她的房東委託我尋找這姑娘的家人，想要把小慧的骨灰交還給親屬。」
「原來是這麼回事。」雖然還有幾分疑慮，不過李萌看向黃粱的眼神中已不復方才那般警惕，肩膀也鬆弛了些，「房東聯繫不上小慧的家人嗎？」
「小慧是租的二房東的房。」
「哦，是這麼回事。」
「冒昧的問一下，你手中有小慧的照片嗎？小慧摔得面目全非。我到目前還不知道她具體長什麼模樣，也沒有她的照片。」
「你這麼一說話，我好像還真沒有她的照片。我看一下吧。」掏出手機，李萌稍稍側著身子，防止手機屏幕被坐在身旁的陌生男人看到。
黃粱目不斜視的盯著櫥窗外腳步匆匆的行人們。片刻後，李萌出聲說道：「沒有，我相冊中沒有小慧的照片。我印象中也沒有和她拍過合影。」
「好吧。」
「小慧住的那間出租屋內就沒有她的照片嗎？」
「沒有。」
「可能小慧就是不喜歡自|拍的人吧，我是沒見過她自|拍。我平時也不怎麼自|拍的，都是店裡的那幾位比我們大很多的姐姐們，總是湊在一起拍照。你是怎麼打聽到我的呢？」
「我去過你和小慧工作的那間超市，有人說你和小慧走的比較近。」
「唉，」李萌嘆了口氣，「那些大媽就喜歡背後說人閑話。不過和她們相比，我和小慧的確算走得比較近。她要比我大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