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怪異的舉動和彆扭的裝束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不用指揮官下達命令,幾名距離公文包最近的便衣已經蓄勢待發,用餘光注意那男人的一舉一動。
小個子男人快步走到黑色公文包旁,他竟然裝作是要系鞋帶,在公文包前蹲下,當他再次站起身時,手中已經拎著那個被歐豪用同樣方式放下的公文包。
指揮官難掩心中的激動,連連下達指示:「按照事先計畫的展開行動!將這伙犯罪分子盡數逮捕!」
指揮官沒有讓廣場上的便衣立刻展開抓捕行動,早已等候多時的行動隊員隨時做好開車或步行跟上這人的準備。為了防止被犯罪分子察覺到,這一組行動隊員並不是在廣場上的便衣,是另一組人員,其中就有被臨時拉過來參與抓捕行動的王建仁。
此刻他正坐在一輛降下車窗的銀白色轎車中,懶散的聽著藍牙耳機中傳出的一道道指令。他將車輛發動,暗中祈禱目標不往他這邊走。他只不過是來混加班費,不打算搶了其他同事的風頭。
不過那個戴著棒球帽的男人卻是沒能讓王建仁如願,走出廣場後,這人徑直拐上人行道,向著王建仁所在的方向走來。更令王建仁沒想到的是,這人竟然就坐進與他隔著一輛車的那輛銀白色轎車裡!
望著這輛車匯入車道漸漸遠去,王建仁才被耳機中傳出的吼聲叫醒,急急忙忙的發動車輛跟上去,這一耽擱,他和那輛銀白色轎車就隔著二三十米遠。好在紅綠燈幫上了忙,一連幾個紅燈,讓王建仁把距離縮短在間隔五輛車。
他突然成了距離銀白色轎車最近的行動隊員,其他人都跟在後邊,不敢貿然接近。由於不確定這輛車究竟會駛向哪片街區,無法提前進行布控。突然成了這場抓捕行動的主角,王建仁有些鬱悶。
原本他應該和一位同事搭檔,可他愣是給人家趕走了,就為了自己待著舒服。沒成想突然被委以重任,也只能趕鴨子上架。
跟蹤那輛車並不複雜,王建仁跟在後面開了一陣,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按理說交付贖金這一環節如此重要,在成功拿到贖金後,肯定會在返程的途中進行數次試探才對,可前面這輛銀白色轎車卻是規規矩矩的遵守交通規則。該打轉向燈打轉向燈,該並道並道,完全沒有急停急起的可疑舉動,甚至全程沒怎麼拐彎,一直沿著主幹道直行。
王建仁還是第一次碰上這麼耿直的綁架犯,和之前聽說的有關這伙狡猾猖狂的罪犯的評價不一致。
難不成是真以為自己無所不能了?王建仁謹慎的跟住那輛車,等待著目標把自己帶到最終目的地。
半個小時後,銀白色轎車停在一間快捷酒店的門前。拎著公文包的男人走下車,開車的司機將車開進賓館後院的停車場里。拎著公文包的人沒有急著進入樓內,而是等著司機出來,兩個人有說有笑的走進那棟十幾層的臨街建築。
為了不打草驚蛇,王建仁開出去半條街遠,才將車停在路旁。當他走回到那間快捷酒店的門口時,幾名行動隊員已經守在這棟酒店的各個出口。
王建仁沒有被編入到實施抓捕的人員中,雖然也去到那伙人所在的賓館6層,卻沒有湊到客房門前,而是站在走廊上,等待著旁觀最為危險也是最激動人心的抓捕環節。
一名女警站在門前敲了敲門,用手堵住貓眼,喊了聲客房服務。不出所料,門很快就被屋內的人推開,沒等這人看清楚走廊內的情況,幾名膀大腰圓的矮壯刑警破門而入,這人頓時被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屋內傳出一串腳步聲和驚呼聲。
很快,不到半分鐘就徹底安靜下來。王建仁溜達到房間門口,注視著那幾名趴在地上被戴上手銬,就像是被釣上來的魚一般的犯罪分子,忍不住在心中吐槽:為啥每個在賓館客房中被逮捕的罪犯都是光著膀子的,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紋過身嗎?
不過眼前這個趴在門口的年輕男人身上卻是白白凈凈,沒有半點紋身,連道疤都沒有。更讓王建仁感到無語的是這人竟然哭了。怎麼看也得是三十好幾的男人,竟然鼻涕眼淚哭的滿臉都是,嘴裡不停喊著什麼警察叔叔。
這能是敢要價一個億,在全市範圍內投毒的罪犯?好傢夥,反差真夠大的。王建仁裝模做樣的嘆了幾口氣,和相識的同事打了幾聲招呼就溜溜噠噠的離開了,反正報告不需要他來寫,他只不過是臨時過來幫個忙而已,功勞不用分他,能在酒桌上有個談資,和人吹噓自己親手抓過在全市範圍內引起恐慌的投毒者,就足夠了。
但王建仁始料未及的是,他在參與抓捕行動中始終無法消弭的彆扭感還真不是空穴來風。這一夥被抓住的人經查明,竟然和綁架歐豪以及在全市範圍內數十其飲投毒案毫無關聯,令所有參與這場行動的人都倍感無語,大為失望。
誰能想到費盡心思抓到的這一夥六名年輕人,竟然是靠拍惡搞短視頻博眼球的團隊!這夥人都是二三十歲的年輕人,沒有正經工作,平時聚在一起靠拍惡搞視頻賺錢。他們那些所謂的作品全都是無底線的模仿,把網路上看到的爛梗拿來利用圈錢,意外的竟然累積了不少粉絲,算是半個網紅。
這個團隊分工明確、彼此配合,由於最近這一連串投毒事件在京陽市範圍內引起了熱烈討論,這夥人也打算藉機蹭熱度。只不過他們沒有像那些模仿者一樣,去往商店的貨架上放下了毒藥的飲料,他們認為這沒挑戰沒意思,主要是沒法引起話題熱度。
這群人苦思冥想,竟然琢磨出一個餿主意,打算惡搞一下警方。他們也知道要真的是學人家往貨架上放毒飲料,鬧出的亂子很大,而且也過於小兒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