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保護歐豪家人的警察都藏在隔壁人家。一旦出現任何風吹草動,會第一時間衝過去保護歐豪的妻子孩子。
一名警員事先藏進歐豪駕駛的那輛黑色轎車的後排座椅底下,負責貼身保護,防止在前去的途中遭遇意外。
歐豪開車駛出小區,幾輛沒有任何標識的警方車輛在他前去那處廣場的沿途事先停靠,以防止犯罪分子發覺有車輛始終跟隨在歐豪開的那輛車。一切行動都嚴格按照計畫進行,所有人全都密切關注著那輛黑色轎車中的男人。
名叫歐豪的中年男人事業有成、家庭美滿幸福,他是很多人眼中的成功人士,但此刻的他卻成了一場贖金交付的主角,他是否能夠完成任務?能夠全身而退?這些問題瀰漫在每一名參加行動的人員的腦海里,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到了這個關頭,他們只能寄希望於歐豪的心理承受能力能夠扛住這次生死考驗。
藏在歐豪車內的那名警員默默關注手握方向盤的中年男人,從他的位置看不到歐豪臉上的表情。不過從歐豪攥得過緊的手不難看出,他現在非常緊張。
車廂內沒有任何聲音,歐豪沒有打開車載音響,也沒有和後排座椅底下的警察溝通的意願。從他家到交付贖金的那處廣場,車程有40分鐘,中午的交通情況相對擁擠,因此用了將近一個小時,才在中午12點06分到達那處廣場附近。
歐豪沒有第一時間下車,而是坐在車內一動不動。躲在後排座椅底下的警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這個男人在最後關頭臨陣逃脫。好在歐豪緊接著就拿起放在副駕駛座位上的不起眼的黑色公文包,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頭也不回的走下車。
到了這一階段,藏在車內的警員的任務也就告一段落。歐豪的安全需要靠那些混在廣場上出來午休的白領們中的便衣同事們負責。
側躺在狹窄擁擠的座椅底下,這名警員不由得鬆了口氣,雖然不清楚這場抓捕計畫究竟會以怎樣的方式結束,但現在的他只能相信自己的同事們。
雖然只瞥到了一眼,不過名叫歐豪的中年男人堅毅的側臉,還是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能夠靠自己從兇惡的綁匪手中逃脫,這人肯定能出色的完成任務。警員在心中安慰自己。
歐豪走下車後,按照耳機中傳來的叮囑聲,沒有向四周掃視,而是徑直向位於廣場中心位置的噴泉走去。
注視著目不斜視走向噴泉的歐豪的背影,站在一棟摩天大樓內的負責現場指揮的警官不由得暗暗佩服歐豪能如此克制自己。如果他眼神遲疑,或許就會招來懷疑。明知道四周的人群中有警方的便衣,他卻不能用眼神尋求安慰和幫助,這需要有著極強的自控能力才能做到。
「全體人員!密切關注候鳥,害蟲隨時可能出現。」在行動頻道中下達指令,指揮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此時距離那封可疑信件所寫的時間只剩不到十分鐘,歐豪已經就位,就站在那處溫泉旁,四周是幾名正在享受午休的男女白領。這些人或站或坐,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聊著閑天,幾乎沒有人把目光放在形單影隻的歐豪身上。
那群人應該已經到了,他們是在觀察歐豪嗎?有沒有可能發現隱藏在人群中的便衣警察?就在歐豪左手邊,不到7米遠的位置,就有一對偽裝成情侶的便衣彼此依偎著坐在一張長凳上。
在指揮官眼中,一名名行動隊員在人群中顯得無比突兀,在尋常人眼中或許看不出異樣,但對於職業罪犯而言,想要辨認出便衣,或許不是多麼困難的事。指揮官的心情越發焦慮。
所有參與行動的人都在感受著時間不緊不慢的向著12點半走去。很快,時間到了。歐豪仍舊獨自站在廣場上的噴泉旁,沒有任何人接近他。
行動失敗了嗎?暴露了嗎?類似的念頭在指揮官的腦海中不可抑制的冒了出來,他必須立刻下決斷,畫面中的歐豪的表情已經顯露出幾分慌張,開始向四周張望。
指揮官當即立斷,對著歐豪下達指示:「你把手中的行李箱放下,動作自然一點,然後掉頭就走,坐回你的車上,徑直開車離開。不要說話,照我說的做。」
歐豪不易察覺的輕輕點了下頭,裝成是系鞋帶的樣子,俯身蹲下,當他再次站直身子時,沒有拿起放在腳旁的不起眼的黑色公文包,他身形僵硬的向著停在路旁臨時停車位上的車走去。
待在噴泉四周的男男女女,似乎沒人注意到他的怪異舉動,仍舊沉浸在溫暖的陽光中享受午休的愜意。
確定歐豪安全的坐進車內,開車駛離這處廣場,指揮官的心稍稍安定了些。歐豪離開了,現在就是他們與那伙罪犯的直接碰撞。
行動隊員都在關注著那個放在噴泉旁無人問津的黑色公文包,不確定是否真的會有人過來把它拿走。
為什麼綁匪沒有在那張信上寫的更清楚?只寫上了時間地點,卻沒有寫具體的交接步驟,這是為什麼?他們還打算變招嗎?這只不過是一次試探?
當指揮官心中的異樣越發強烈之際,面前顯示器上的實時監控畫面出現了變化,有幾名男女白領結伴從溫泉旁離開,他們徑直路過那隻公文包,像是完全沒注意到。
類似的情況又發生了幾次,時間來到了12點47分,或許是即將結束午休的緣故,廣場上的人明顯減少。有幾名便衣也不得不混在人群中離開,防止暴露身份。
就在眾人覺得這場抓捕行動可能就到此為止之際,一個瘦瘦小小、穿著隨意的年輕人徑直向溫泉旁走去。
這人戴著棒球帽,整張臉被墨鏡和黑色口罩牢牢擋住。天氣已經過了20度,尤其是大中午,這人卻穿了一件寬鬆的長外套,外套的下擺接近膝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