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慣性(1)

第一百三十八卷 龍脊村殺人事件

「如果他真的是兇手,他這樣做一方面可能是想麻痹警方,另一方面,可能也打算趁機銷毀可能殘留的痕迹。如此一來,即便在屍體和案發現場發現他掉落的毛髮或指紋,也就合情合理了。」

「也是,該不會在王二柱家中也發現了侯亮的指紋或毛髮了吧?」

王警官面色陰沉的說:「發現了,也沒什麼用。就在前不久,他在王二柱家打過幾圈麻將,他完全可以聲稱是那個時候遺留下的指紋或毛髮。」

「這人還真是滴水不漏啊。」黃粱深感棘手。

「王二柱和許晴的案件,完全可以找到合理的解釋。如果侯亮是兇手,他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把這兩人幹掉。他熟悉自己妻子的日常作息,完全可以在晚飯後趁你們不注意,從家中離開,提前埋伏到自己妻子下山回家的必經之路上,然後用石頭將她砸死。」

「殺死王二柱就更簡單了,只需要避人耳目去到王二柱家裡,假意和他飲酒,把他灌醉後直接亂刀砍死。只需要不被隔壁鄰居注意到即可。如果他就是刨墳偷屍的人,這一連串詭異事件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侯亮是土生土長的龍脊村的人,清楚每家每戶的墳地具體在什麼位置,即便是那座早已無人問津的孤墳,他應該也有所了解。雖然找不到直接證據可以指向侯亮,但都能解釋得通。只有一件事,即便是侯亮也辦不到。」

黃粱點點頭,目光看向窗外已經陰下來的天空。由於院內的建築,他看不到那棟矗立在村子外的老別墅,不過看不見並不意味著可以忽略它。如果沒辦法解釋為什麼那棟老別墅會憑空出現一具屍骸,發生在龍脊村的這一連串偷屍案、兇殺案就沒辦法圓滿解決。

「侯亮是怎麼做到的呢?」王警官嘀咕道,「如果真的是他把那具骸骨放進那棟別墅里的,不可能不留下痕迹。」

黃粱默默點頭。在那棟別墅中發現的那具疑似是四年前因病去世的村民劉娟的骸骨,是在數天前被人從墓里偷走,可那棟別墅已無人居住長達六年之久,地上積著一層厚厚的灰塵,如果真的是侯亮在挖出劉娟的屍骨後,將其藏在那棟別墅內,無論如何他都進出過那棟別墅。

先不說侯亮是如何進出那棟門窗緊鎖的別墅,單單是他折騰這麼一趟,地上卻沒有留下半個腳印,這就足可以用匪夷所思來形容。除非侯亮既會穿牆術,還能漂浮,否則他做不到這一點。

那具屍骸真的是劉娟的嗎?一個念頭突然從黃粱的腦海中跳了出來。轉念一想,即便那具骷髏不是劉娟,是另一個人,近期也一定有人進出過那棟塵封已舊的別墅,畢竟那具屍骨上可是粘著新鮮的月季花花瓣啊。

想到這裡,黃粱抬頭看向皺眉靜思的王警官,問道:「在老別墅發現的屍骨上沾到的花瓣,真的是近期才掉落的月季花花瓣嗎?有沒有可能被人動了手腳?」

「不可能,發現的時候還是新鮮著,而且那花瓣是混雜在泥土裡的,根據檢測屍骨上沾到的泥土的成分,的確是劉娟墳墓所處的那片區域的土壤。基本可以確定那就是四年前因病過世的龍脊村村民劉娟的遺骨,不過由於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找到劉娟的親人,因此還沒能做DNA檢測。那具屍骨還沒有讓劉娟的丈夫領回去。」

「原來如此。不過即便做不了DNA比對,也能確定那具屍骨的血型,是什麼血型?」

「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A型血。」

「A型血嗎?」黃粱想起幾個小時前,從名叫侯勇的年輕人口中得知他是A型血,腦海中閃過一道微弱的電流,卻沒能將其抓住。他總覺得自己似乎距離捅破窗戶紙只差一線之遙,可即便就差0.01%,也還是只能扼腕嘆息。

搖搖頭,黃粱只能把這種抓心撓肝的感覺先放下,等待下一次靈感的出現。

王警官又坐了一會,就匆匆離開繼續,去加班調查。除了多了幾名值班的警員守在院子內,和許晴遇害前也沒什麼本質變化。

餘下的時間裡沒再發生什麼,吃完晚飯,黃粱就回到房間看書,不到10點就早早洗漱休息。之後一連幾天,龍脊村內都沒在發生詭異事件。幾乎家家戶戶每天都要去自家的墳營地轉上幾圈,生怕自己家也遭殃。

似乎在許晴後,那名偷盜屍體、殺人犯罪的兇徒就消失了,只不過這並沒有讓村子內流傳的旱屍作祟的傳言自行消散,反而有愈演愈烈的傾向。

不知是誰傳出去的,整個村子都開始對王二柱和許晴是否存在不正當關係這件事議論紛紛。黃粱甚至還從幾位湊在一起扯老婆舌的大媽的口中,聽到這倆人活該遭殃的言論,信誓旦旦的說是這倆人在山上私會時,打擾到沉睡的旱屍,旱屍才蘇醒過來再次禍害鄉里。

人走茶涼這句話得到了充分驗證,人們在惡意揣測已經過世的同類時,時常會突破想像與道德的極限,極盡污衊之能事。

這些傳言在不大的村子裡面發酵、蔓延、滋生,把所有人內心最醜陋的一面全都勾了出來。看似每個人往這個越來越離譜的傳聞中添油加醋,實則他們是在剖析自己丑陋骯髒的靈魂,並以此為樂。

黃粱厭惡看到這醜陋的一面,因此也就不再每天出去溜達,而是待在內家樂內,一方面近距離觀察侯勇侯亮這對父子,一方面也是想要抓住之前一閃而逝的靈感。

這種隔靴搔癢的感覺讓黃粱很無奈,可又無可奈何,只能每天皺眉靜思。這天吃完午飯後,黃粱回到住的房間里,本是打算看會書睡個午覺,不過心始終平靜不下來,書也看不進去,睡意更是無影無蹤。

在炕上躺了片刻,怎麼都覺得不舒服,黃粱坐起身望著窗外閃閃發亮的院子發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