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粱聽說過很多鄉下一旦碰上旱災,都是去龍王廟祈求降雨,如果沒有及時降雨,還會把龍王的塑像拖出來鞭打,只有當下雨後才會將塑像放回廟裡,重新恭敬的侍奉。
在實用主義上,從古至今這片土地上的人們始終一以貫之,功是功、過是過,即便是龍王爺,要是不能完成績效工作,也會被懲罰。
返回農家樂的路上,黃粱的腦子裡一直在琢磨聽到的這個鬼怪故事,他不認為這又是什麼旱屍作祟,但的確發生了兩起刨墳事件,其中一起消失的屍骸疑似就是那棟別墅中的屍骸,可到目前為止,第二起刨墳事件中消失不見的屍骨卻仍沒被發現。
肯定沒在那棟別墅里,黃粱暗想,否則村裡一定傳遍了。究竟是誰、又是出於何種理由把屍骨挖出來的呢?現在又藏在了什麼地方呢?這一連串問題,讓黃粱的大腦一刻也停不下來,他總覺得這僅僅是個開始。
果不其然,黃粱的預感再次靈驗,就在發現第二起刨墳事件的兩天後,那具消失的屍骨被人發現。只不過和那具屍骨一同被人發現的還有一具男屍。
說來慚愧的是,這件事竟然是黃粱從委託人於菲菲口中得知的。發現屍體的那天由於有些咳嗽,黃粱沒離開房間,聽到院子的聲音比尋常要吵鬧些,也沒往心裡去。當房門被於菲菲砰砰敲響時,他才隱約意識到可能是出事了。
把於菲菲讓進屋內,黃粱被她臉上的驚恐情緒感染,整個人也緊張起來,「怎麼了?給你嚇成這樣。」
「您還不知道嗎?黃先生。」
「知道什麼啊?」
「有人死了!」
「啥?死人了?」黃粱眨了眨眼,心說自己今天也沒出門啊。
「對,而且、而且在那具屍體旁,還發現了前幾天消失不見的屍骨!」
「是嗎?你具體說說,究竟什麼情況。」
「是孫律師告訴我的。」於菲菲緊張的捋著發梢,「他說今天早上,有人在隔壁鄰居家中發現了屍體!還說在屍體旁就躺著一具骸骨。」
「真的假的?」黃粱一時間有些無法接受,「消失的屍骨在一具屍體旁?現在究竟是什麼情況?」
「不知道啊,孫律師也沒打聽清楚,就是整個村子都在傳是什麼「旱屍作祟」,說是那具骸骨殺人了。不可能啊,黃先生,一具骸骨怎麼可能殺人呢?」
「當然不可能是那具骸骨殺的人,只可能是有人在裝神弄鬼。」安慰了於菲菲幾句,黃粱讓她回房間休息,剛好看到那個叫做侯勇的年輕人在院子里掃地,黃粱讓他幫忙照顧於菲菲,他則是去詢問在院子里值班的一名警察,詢問對方王警官現在身在何處。
當得知王警官應該就在村派出所里,黃粱立刻向那兒趕去,沒走到地方,他就看到王警官和幾名身穿制服的警察站在一處院子里。院門外的路上停著好幾輛警車。
警戒線已經拉了起來,不過卻沒有圍觀看熱鬧的人,一個村民都沒有,多少讓黃粱有些意外。不過轉念一想,可能是擔心自己家也被旱屍給纏上,因此才不敢接近這棟案發現場的房子。
搖搖頭,站在警戒線外,黃粱沖著院落內的王警官大聲喊道:「王警官,能耽擱您幾分鐘嗎?」
注意到黃粱的身影,王警官和同事說了幾句,就快步向他這邊走來,兩個人隔著警戒線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那個……王警官我聽說死人了,是真的嗎?」
「你說呢?來了這麼多人,都是過來鬧著玩的?」王警官語氣生硬的回答,被調到村派出所已經有幾年的時間,他還是第一次這麼狼狽,在自己管轄的轄區內,接連出現惡性案件,讓這位王警官的心情糟糕到極點。
「抱歉,我只是想過來幫幫忙。」
「沒什麼你能幫上忙的。」王警官揮揮手,轉身走回院內,和同事們繼續商量如何偵辦這起突如其來的死亡案件。
雖然碰了一鼻子灰,黃粱卻沒有徑直返回到下榻的農家樂,而是去到平日里那群老頭們下棋聊天的地方——一棵歪脖子樹下。果不其然,今天這些人也都悉數到場,甚至多了好幾位黃粱之前都沒見到過的生面孔。
之前第一個提出是旱屍作祟的老人家此刻難掩得意之情,被一眾人簇擁著,信誓旦旦的散播旱屍殺人的流言蜚語。
黃粱專門來這地方不是聽他們造謠生事的,耐心聽了一陣後,總算聽到了真正有價值的信息。
從這些老少爺們口中,他得知死去的那個男人是村裡的混子,平時也不幹活,每天就是遊手好閒,靠打小麻將度日。家中的地都被他租出去讓別人種,一年就收點租金,寧可讓別人用自己的地發家致富,也不肯下地幹活,就是這麼一個吃喝沒夠的懶漢。
由於不好好過日子,幾年前老婆就和他離婚,帶著孩子回娘家。平時外號叫做王二狗的懶漢就自己一個人過。村裡人都不待見他,他也不在乎,每天仍舊我行我素,想幹嘛就幹嘛。唯一的優點是一般不主動招惹麻煩,也不眼饞別人家過得比自己好,算是懶到了一定境界。
就是這樣一個和誰都不怎麼來往,在村裡人被當透明的懶漢,竟然被人發現死在自家的土炕上,這讓他生平第一次成為了全村人議論的焦點。只不過沒什麼好話就是了。
眾人七嘴八舌的討論著王二狗的死,其中就有那位發現屍體的人。這人的興奮勁還沒過,喋喋不休的反覆講述發現王二狗屍體的經過,按照這人自己的說法,雖說是住在隔壁的鄰居,但他和王二狗平時沒什麼接觸,各過各的、互不干涉,今天之所以會進到王二狗家院子,還是因為王二狗養的那兩條狗跑到他家裡,給雞食料吃了個乾淨,還咬死了一隻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