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度一天天的升高,窗外路過的行人中已經有迫不及待的穿上了T恤,在黃粱看來多少還是有些早了。
白天的溫度能達到十幾度、接近二十度,但一早一晚還是需要穿上保暖的外套方能出門。萬物復甦,一切都欣欣向榮,持續不斷的好天氣邀請著待在室內的人們出來走走,享受一下大自然美好的愧贈。
只不過有些人就是不肯接受好意,黃粱就是其中一位。在經歷過那場不期而遇的地震後,他很滿足能待在家中安閑度日的生活,輕易不肯出門。
不過不出門,不代表麻煩不會主動找過來。今天下午待在客廳內正看書的黃粱,聽到傳來的略顯遲疑的敲門聲時,就隱約預感到自己悠閑的生活要暫告一段落了。
如果是那種急促的敲門聲,黃粱反而不在意,甚至不去理會。但面對這種試探性的、小心翼翼的、猶豫不決的敲門聲,黃粱卻無法忽視,這給了他無限遐想。
是什麼理由讓這個人不得不違背自己的心意,來敲響這間有著奇怪名字的小店的房門呢?
夾好書籤,黃粱穿著拖鞋走到門口,透過貓眼打量站在門外的敲門人。是一位身材很瘦的年輕姑娘,看樣子不超過20歲。不過現在單看外貌,很難準確判斷一個人的真實年齡,或許這個留著披肩長發、梳著整齊劉海的姑娘已經年過30也說不定。
只不過姑娘臉上糾結掙扎的表情黃粱非常確定。他將門打開,把敲門的人迎了進來。
走進屋內的姑娘身材矮小,絕對不超過1米6,不過身材比例十分協調,腿很長,顯得比實際身高要高。把這位妝容得體、打扮時尚的姑娘迎進客廳里,黃粱去廚房拿喝的,把迎接客人的工作交給家中的寵物處理。
他故意在廚房中磨蹭了幾分鐘,等出來的時候,不出所料,豆眼一如既往的把工作完成得非常出色,已經打消了那姑娘大半的憂慮。
將果汁放到茶几上,黃粱坐回到沙發,翹起二郎腿,打量著坐在扶手椅中的陌生女孩。女孩迎著黃粱的目光,有些羞怯的說:「你好,我叫於菲菲。」
「你好,於小姐,我叫黃粱,這條狗叫豆眼,那隻睡著的貓叫喝水嗎,那是小黑,順便說一句。」
「叫什麼?喝水嗎?」
「對,名字越怪越好養。」開了句玩笑,黃粱試探的問道:「你是來諮詢的嗎?」
「算是吧……我也不太清楚您這裡究竟能不能幫我這個忙。」
「哦,是很複雜的事情嗎?」
女孩略顯扭捏的說:「其實也不太複雜,就是我第一次碰上這種事,不知道該怎麼處理,有些忐忑不安吧。」
「具體是哪方面的事宜呢?或許我能幫上忙。」
「就是……」名叫於菲菲的姑娘欲言又止,緊緊地攥住椅子扶手,小聲說道:「我最近得到了一處房產,是我的二爺爺留給我的。」
「哦,這是好事啊。」
「可能是好事。」女孩猶猶豫豫的說,「根據遺囑的內容,我在接下來的六年之內都必須住在那棟房子里,否則我就會失去繼承權。」
「啊,還有這種條款嗎?」黃粱挑眉問道,「這是防止你把那套房子賣掉嗎?」
「我也不太清楚我那位長輩是怎麼想的,我和他接觸不多。在我很小的時候,我爸媽因為意外去世了,我是在爺爺奶奶身旁長大的,不過爺爺奶奶前幾年也接連去世,所以我現在算是孤身一人吧。」女孩有些凄涼的笑了下。
「冒昧的問一句,你今年多大?」
「我今年22歲,畢業論文已經交上去了。」
「哦,原來是這樣。」黃粱點點頭,「所以說你是想找個人幫你處理遺產的問題?」
「算是吧。」
「那你應該去找一名律師,我並沒有律師資質,不過我認識很不錯的律師,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幫忙聯繫。」
或許是因為眼前的姑娘和張芷晴年齡相仿,又或許只是因為於菲菲身上有種小家碧玉、我見猶憐的氣質,黃粱才會耐心的為她考量。不過於菲菲卻是搖了搖頭。
「我需要的不是律師,我那位長輩的遺囑律師已經把一切都處理好了,那套房產已經轉到我的名下。不瞞您說,我現在是有錢人了。」
「這是好事。」
「確實是好事,但總有種不真實感,雖然我從小就失去了父母,不過爺爺奶奶對我很好,我的成長環境也很富足,對於突然得到的這筆遺產,我並不是特別在意。在我原本的構想中,大學畢業後我可能會花上一年時間去週遊世界,不過因為這棟房產的緣故,我只能推遲我的計畫。那畢竟是一棟大房子,真要讓我捨棄,說實話,我也做不到。」
「沒人能做到。」黃粱對眼前這位很真實的姑娘露出微笑,「你已經決定去那棟房子里住了?」
「對,雖說遺囑上規定必須住滿六年,但並不是說我必須片刻不離,按照遺囑律師的意見,我可以把家安在那裡,平時待在那棟房子里。想離開隨時也可以離開。不過要想出售那處房產,就必須等到六年後。」
「遺囑中有說明為什麼要添加這樣的條款嗎?」黃粱完全是出於好奇的詢問,沒想到於菲菲卻認真回答了他的問題:「我覺得應該是我那位長輩對六這個數字的痴迷吧。」
「痴迷?為什麼?」
「我聽爺爺奶奶說過,這位和我們幾乎不來往的親屬是一位很個性、很難相處的人。他似乎從小就離經叛道,但卻非常有才華,因此年紀輕輕就賺得了不菲的我家業。不過他的志向不在於此,賺夠錢後就過上了半隱居的生活。我爺爺說他不到50歲就徹底退休了,再也不問世事。」
「那確實是活得挺逍遙自在的。」
「是啊,像他那一代的人,很少有像我這位二爺爺這樣,一輩子沒結婚沒有過兒女,一直都是自己一個人生活。因為這件事和家裡人沒少鬧矛盾,後來就都不來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