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遲來的坍塌(2)

第一百三十七卷 遲來的坍塌

短短几米,人影卻走的極為緩慢,臉上肅穆的神情就彷彿是一名朝聖者,即將在長久的跋涉後到達聖地。

終於,人影在床旁止住腳步,伸手就可以觸碰到床上的年輕姑娘。到了這一刻,握著剃刀的手不再顫抖,人影伸出另一隻空著的手,輕柔的捏住被子一角,持刀的手舉在身前,打算在掀開被子的一瞬間,就將鋒利的刀刃劃破床上姑娘喉嚨處的柔軟肌膚。

這件事已經做過兩次了,人影知道怎麼做最簡單省力。就在人影終於下定決心,抓住被子的手猛一用力,打算將被子從床上躺著的人身上掀開時,身後響起的咳嗽聲宛如炸般讓人影下意識的回頭看去。

什麼都沒看清,有東西擋住了視線。下一秒鐘劇痛襲來,隨後意識就徹底消散了。

不知昏迷了多久,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明亮的燈光湧進眼縫,讓躺在地上的人抑制不住的流眼淚。

「這就是所謂的鱷魚的眼淚吧。」躺在地上的人聽到頭頂上傳來的交流,「應該叫惡魔的眼淚才對。」一個男人回應著方才女人的話。

什麼情況?!地上的人下意識的想要爬起,卻感覺自己的手腳被綁住,瞬間意識到情況不對,在昏迷前最後的記憶浮上心頭,側躺在地上的人不由得萬念俱灰。完了,都完了,還差最後一步!就差最後一步!悔恨混雜著絕望的淚水划過眼角,地上的人咬緊牙關,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

「不把陳好叫過來嗎?」女人出聲問道。

「讓她好好休息吧,等明天睡醒了再把事情告訴她也不遲。」

「好吧。真沒想到啊,殺了這麼多人的兇手竟然是你!」倒在地上的人能感覺到一隻小巧的腳輕輕踢了下自己,「真是人不可貌相啊,王媽。」

被捆住手腳、躺在冰涼地面上的人正是這棟房子里的保姆王媽,身材瘦弱的她臉上滿是屈辱、憤恨的表情,讓那張平時看起來和善的臉格外醜陋猙獰。

「我之前有機會就應該把你們全毒死!」中年婦女惡狠狠的說。

「是啊,可惜機會一去不復返。」名叫黃粱的男人語氣平靜的說,「你為什麼要處心積慮的殺死僱主一家人呢?是他們對你不好?不會是這麼簡單的理由,你究竟是誰?」

「與你無關!我、我根本沒殺人。」

「那你為什麼舉著刀來陳好的卧室?」

「我、我只是過來查看她的情況,我擔心她!」

「大半夜的悄悄溜進別人房間,還拿著把刀,你還好意思說是擔心她?」名叫張芷晴的年輕姑娘嘖嘖稱奇,「我現在最好奇的倒不是你怎麼裝神弄鬼的,而是你臉皮到底有多厚。」

「你們、你們都鬆開我!憑什麼把我綁起來?」

「別掙扎了。」張芷晴說,「沒用的,你那點小把戲我們都看穿了。說吧,黃粱,讓她死心,別再折騰了。」

「我們都看穿了是哈?」調侃了女友一句,黃粱蹲在被他親手綁起來的王媽面前,對她說道:「我不得不承認,你進出這棟房子的方式的確是別出心裁,你是怎麼想到可以利用地下溫泉浴室的管道進出的呢?」

「啊,是這麼回事!」張芷晴恍然大悟的說,「原來她是通過溫泉管道進出這棟別墅的?」

「沒錯,這棟別墅溫泉浴室的水是從山裡的溫泉引過來的,是活水,水被引來、水被排走,王媽就是利用這套管道系統,得以神出鬼沒的進出這棟別墅,即便門窗全部鎖上,她也可以暢通無阻的進出這棟虛假的密室。」

「不危險嗎?通過管道穿行。」

「應該是可以控制水流的,只要水流的不是特別急,王媽就可以通過管道進出這棟別墅。在外部應該存在可以進出管道的開口,畢竟日常也需要對這條引溫泉水的管道進行維護和清潔。王媽的身形剛好比較瘦小,因此可以利用這條管道。」

「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呢?沒這個必要吧。」

「事實上如果沒有咱們倆出話,她應該會向剛才說的那樣,把那一戶人家全都毒死。一日三餐都是她來做,有太多機會可以利用。不過咱們的出現打亂了她的計畫。她可能還是有些顧慮,或許是不想殺害無辜的人,或許是準備的毒藥量不夠,總之她臨時改變計畫。」

「那天晚上她可能是打算把這棟房子內的人一個個殺掉,對她威脅最大的無疑是陳平、陳健、陳康父子三人。如果能將他們一一殺害,之後對付其他人就方便得多。因此我想王媽應該是通過某種謊言把陳平騙到溫泉浴室,將他打昏後利用排水管道把陳平運到別墅外。」

「之後王媽也離開別墅,在樹林中將陳平殺害,屍體掛在林子里。驅動她做出這種行為的是仇恨,否則她沒必要這樣吃力不討好。可能是忙完這一切,耗盡了王媽的力氣,因此在通過管道回到別墅後,她沒去殺害其他人。」

「王媽或許是打算歇口氣再動手,沒想到的是,那場突如其來的地震打亂了她全部的計畫,暴行只能暫時停止。不過也正是因為這場地震,把咱們所有人都困住了。她可以繼續利用輸送溫泉水的管道秘密進出別墅,將其他人一一殺害。」

「芷晴,不知道你是否還記得,地震發生的那晚,咱們跑出來時王媽的頭髮還是濕漉漉的。我當時以為可能是被冷汗打濕了。不過當我意識到她可以利用輸送溫泉水的管道進出別墅時,我就知道那並不是汗水打濕了頭髮,而是溫泉水。」

「合情合理!」張芷晴若有所思的點頭。

「她用那種方式殺死陳平有一個好處,會讓對此一無所知的人們去懷疑是外來者殺的人,在這種猜忌的氛圍中,王媽可以將我們從內部瓦解,彼此猜忌。事實上咱們倆就被當成了殺人兇手,被關在那間溫泉浴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