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接二連三(5)

第一百三十七卷 遲來的坍塌

前後門的鎖頭都是陳平親手掛上的,如果在那之後,他通過窗戶離開別墅,除非有人從內部將窗戶鎖上,否則他從外面是無法做到這點的。更何況窗外的地面沒有發現人行走過的痕迹,這證明在他們一行人逃出那棟別墅前,陳平應該不可能通過門窗離開建築。

既然如此,陳平的屍體為什麼會出現在別墅外的樹林中?他遭人擊打頭部後被弔死在樹枝上,兇手是如何做到這一切的呢?黃粱百思不得其解。

這場突如其來的地震把一切都打亂了,借著天災的掩護,兇手將毒手伸向這棟別墅中住著的這戶人家。兇手殺死陳平陳康,朱傑是否也在兇手的名單上呢?無論如何,這人無需為此浪費力氣了。

名單上應該就只剩下陳健和陳好的名字了吧。或許還有我和芷晴的。想到這裡,黃粱不由得脊背發涼,搖搖頭,把這些想不通的問題全都趕走,黃粱試圖放鬆下來,好好休息。

在這種環境中,能好好睡上一覺的機會不多,誰知明天還會有什麼破事在等待著他。閉上雙眼,舒緩呼吸。很快,黃粱就睡了過去。他睡得並不踏實,在一個又一個光怪陸離的噩夢中穿梭。

一秒鐘前,他還在永無邊際的密林中奪命狂奔,下一秒鐘,就被人一腳踢下懸崖,身體旋轉著墜入深淵,眨眼睛就墜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洞里,忍受著震耳欲聾的隆隆雷聲。

「黃粱!醒醒!黃粱!」

耳旁傳來的呼喚將黃粱從恍惚的狀態中叫醒,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他一時間分不清自己是在做夢,還是已回到現實。用力眨眼,視線變得更加清晰,身旁的聲音也越發響亮。

「黃粱,你醒醒,王媽在敲窗叫你呢。」

「什麼?」黃粱下意識的看向咚咚聲傳來的方向,發覺車窗外是一張汗濕了的臉,不由得嚇了一跳。愣了一下,他才認出這是那名保姆的臉。只不過由於太過驚慌失措,讓這張本就刻滿皺紋的臉看起來更加面目可憎,就像是戴了廉價的鬼面具。

黃粱手忙腳亂的推開車門,一陣冷風襲來,抬頭看一眼蒙蒙亮的天,黃粱不確定現在是幾點,不過應該已經是第二天清晨了。

「王媽,您怎麼了?」

「你、你沒聽到嗎?」

「聽到什麼?」黃粱不解的問。

「你仔細聽!」

黃粱眨眨眼,側耳傾聽,果然立刻就捕捉到了一陣規律的、並不明顯的敲擊聲,就像是有人在慢悠悠的剁餃子餡。「什麼情況?」黃粱不由得愣住,「好像是那棟別墅的方向。」

「對對,我聽到聲音也不敢過去看啊,就跑過來找你們,你說咱們現在怎麼辦?」

只猶豫了一下,黃粱立刻跳下車,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他本想讓王媽和張芷晴躲在車裡,可回頭一看,兩個人都跟了過來,甚至由於剛睡醒腿腳發麻的緣故,王媽跑的比他還快,直接就超過去了!

黃粱只能咬緊牙關,跟在跑得飛快的老太太身後,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越接近聲音越響,可還沒等黃粱跑過別墅,聲音就突然消失不見了,只剩下餘音還殘留在突然寂靜下來的空氣中。黃粱不由得放慢腳步,用手攔住身後的張芷晴。

可跑在他前面的王媽卻是徑直衝過房屋轉角,身影瞬間就從黃粱的視線範圍內消失了。「王媽!」喊了一聲,黃粱只能硬著頭皮衝過去。

好在轉過轉角,他就看到了王媽的身影,王媽就站在這棟別墅的後門前,哆哆嗦嗦的指著原本完好無缺、此刻卻布滿傷痕的木質門把手,說不出半個字來。

黃粱快速掃了眼後門附近的情況,立刻捕捉到面上的那兩排腳印,應該是某個人從樹林中走到門前,用丟在地上的那把小手斧試圖將後門弄開,只不過還沒等把門把手卸下來,就聽到了聞聲趕過來的黃粱三人,慌失措之下丟下斧頭,掉頭就跑進幾米之外的樹林里。

「王媽,你沒受傷嗎?」張芷晴問。

「沒有。」

「剛才是有人拿著斧頭砸門,你看到了嗎?」

「啊,沒看到。」

「你沒看到人影嗎?」

「沒看到。」

「那人跑得還真快。」張芷晴嘀咕道,「就幾秒鐘的功夫吧,人就跑沒了。你說咱們要追進林子里嗎?」

猶豫再三,黃粱還是決定不要貿然進入樹林,敵暗我明,一頭扎進濃密的樹林,浪費時間倒是次要的,要是掉進對方設下的陷阱,得不償失。

黃粱將目光放回到後門,拽住殘破的門把手,試圖把門拉開,門板紋絲未動,他們過來得及時,逃走的人沒來得及打開後門闖進屋內。

「這麼說屋裡的陳健和陳好應該還是安全的吧?」張芷晴問。

「應該是,還是確認一下比較好。咱們繞到正門,通過門鈴和屋內的人取得聯繫。」

「走吧。現在是睡不著覺,這個我拿著。」張芷晴一把撿起地上的那把小巧的單手斧,舉在懷中眼神警惕的打量著圍住這棟別墅和院子的濃密樹林,生怕從哪個死角竄出一名殺人不眨眼的惡魔。

一行三人急匆匆的從後門繞到別墅的正門,又是敲門又是按門鈴,屋內卻毫無反應。這讓本就焦躁不安的三人越發憂慮。握著斧柄的張芷晴嘀咕道:「該不會屋裡邊沒活人了吧?」

黃粱強裝鎮定的說:「不可能!瞎說什麼呢?可能是還沒睡醒,或是故意不想理咱們。」

「那咱們等會再過來敲門?」

「也只能這樣了,七八點鐘怎麼也該醒了?唉,現在才剛四點,這幾個小時該怎麼熬啊?」張芷晴深深嘆氣。

這次王媽也坐進了那輛SUV里,早上發生的這起驚魂事件,似乎讓她打消了對黃粱和張芷晴的警惕,相信他們和自己僱主這一家人的死沒什麼關聯。

在無言的煎熬中,坐在車內的三個人總算是熬到了早上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