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接二連三(1)

第一百三十七卷 遲來的坍塌

池子不大,深度在1米多,為了方便坐在池水中,貼近池邊的部分修了一排供人坐的石凳。

黃粱不以為然的抬手指向淡黃色池水中的進水口和排水口,「水都是流動的,是活水,應該是用泵抽過來的,這點髒東西不打緊。反而是洗髮劑沐浴露,這類東西造成的危害才大,這水用完後是要排出去的,應該是直接排到附近的哪條小溪里。」

「也是哦。不過應該沒有誰會在這個池子里用沐浴露洗髮露之類的吧,那也太過分了。」

「這就得靠自覺了。不過這棟房子平時應該沒人住。」

「真是可惜,改建成溫泉旅館,或許生意能不錯。」

「發生這種兇殺案件後就甭想了,沒人會來的。說不定咱們是最後使用這裡的人了。」

「呸呸呸,烏鴉嘴!」

黃粱看向左右兩側的排水口和出水口。細密的鐵網遮住臉盆大小的管道口,隔絕大塊的枯葉枝條進入到池子中。在淡黃色的池水中能發現幾片花瓣或枝葉,證明溫泉水的確是純天然無公害,直接從山中引來的。

在溫泉池子中泡了一會腳,黃粱和張芷晴就離開了這間有些過於潮濕的浴室,兩個人身上單薄的衣物都有些濕了。

重新坐回到那張長凳上,時間也不過剛剛來到晚上6點,兩個人肚子都有些餓,不過提不起吃東西的念頭,只是肩並肩的坐在一起望著前的空白牆壁發獃。

「你說陳健他們一家人現在在做什麼呢?」張芷晴眼神發直的問。

「不清楚,應該是在準備晚飯吧。」

「那是王媽需要考慮的事情,他們幾個肯定是吃現成的,沒人會打把手幫忙。」

「也是,那個叫陳好的姑娘怎麼樣了?」

「你關心她幹嘛?」

「我就是隨口一問,那姑娘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這用你說。那姑娘的心智很不成熟,雖然年紀比我大一歲,不過和她在一起,我就感覺像是在照顧一個小學沒畢業的小姑娘。」

「她是智力上存在先天缺陷嗎?」

「我覺得不是智力上的缺陷,而是——怎麼說呢?某種心理問題,我說不上來。」張芷晴皺眉說道,「總之陳好她不對勁就是了,如果這時候有海莉姐在,肯定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黃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眼前毫無徵兆的又浮現出在樓上客房發現的舊日記本,在其中的很多篇日記中,都出現了「妹妹」的字樣。寫下日記的小男孩似乎很喜歡和妹妹在一起玩,這個妹妹指的就是陳好吧?黃粱思忖,那寫日記的小男孩是陳康還是陳健呢?

想了想,理不出個頭緒來,黃粱也就把這些事情拋諸腦後。王媽放在袋子中的食物是些香腸、火腿、罐頭之類的食品,味道一般,但在這種條件下有的吃就不錯了。

兩個人都不敢吃太多,生怕食物吃光了,等不來下一頓。把裝有食物的袋子和裝著開水的熱水壺放在長凳底下,兩個人肩並肩的靠在一起,聊著天打發時間。刻意不去談及陳平的死、這場地震和他們即將面臨的未知命運。

經歷過太多驚心動魄的時刻,即便像現在失去自由,被關在一間地下的溫泉浴室中,兩人也沒有失去內心的平衡。畢竟被關在籠子里,野獸也拿你沒辦法。

兩個人聊到了很晚,才在不知不覺中睡了過去。第二天早上醒來,黃粱感覺自己胸口像是壓著一塊大石頭,抬頭一看,才發覺是張芷晴壓在他身上,兩個人不知何時從長凳上掉在地上,就這樣睡了半宿。

堅硬的地面導致黃粱腰疼難耐,忍不住發出痛苦的呻|吟,甚至第一時間都沒能發現將他吵醒的砰砰砸門聲。

「黃粱,趕緊去開門,有人敲門呢。」張芷晴迷迷糊糊的說。

「咱倆沒在家。」將張芷晴從地上拽起,讓她坐在長凳上,黃粱轉頭看向被兩個架子堵住的門,就是那扇金屬門正在傳來的令人心跳加快的聲響。

小心翼翼的湊到兩個架子,黃粱沖著門外喊話:「誰啊?砸門幹嘛?」

「你們在屋裡?」門外響起的尖厲聲音似乎是來自陳健。黃粱有些納悶這人為什麼聲音如此慌張?不由得也緊張起來,「怎麼了?你敲門幹啥?早飯做好了?」

「哪兒還顧得上吃早!你和你女朋友都沒出去?」

「搞清楚大哥,外邊被你給鎖上了,我們就算想出去也出不去呀。」

「我已經把鎖頭卸下來了,為什麼門還是推不開?」

「因為我們怕有人闖進來,用架子堵住了門。」張芷晴沒好氣的說,「把早飯放門口就行,你走吧,還不到早上7點,你吵吵個什麼勁啊?」

「我不是來送飯的!」陳健怒吼道,「你倆昨天晚上真沒出去過?」

黃粱無語的說:「大哥,你腦子不好使,別上我們這來發瘋,究竟啥情況啊?你問我們晚上有沒有出去過幹嘛?」

「如果不是你們,那我弟弟是誰殺死的?」

「啊?」

「什麼?」張芷晴和黃粱一時間愣住了,兩人對視一眼,隨後手忙腳亂的把堵住門口的兩個架子挪開,放門外的陳健進來。

一夜不見,陳健顯得越發憔悴了,那一頭油光鋥亮的髮型成了一頭雞窩,好幾縷頭髮亂糟糟的支在額頭前,幾乎認不出來眼前這個驚慌失措、不停咬著手指甲的男人就是總是保持高冷范的陳健。

「啥情況?」黃粱下意識的擋在女友身前,「這麼說你弟弟陳康出事了?」

「對,我弟弟陳康出事了!」

進到換衣室後,陳健不停的來回踱步,說起話來語速飛快,含含糊糊的幾乎聽不清,「今天早上我去我弟卧室找他,敲門沒人應!我一按門把手門就開了。明明說好睡覺前把門鎖上,可門就是開了!」

「我一走進卧室就聞到一股味道,就是昨天在我爸遺體上聞到過的味道。我、我走進屋子,屋子裡沒開燈一片漆黑,我把燈打開,才發現躺在床上的我弟弟喉嚨被人割開了!血到處都是!枕頭上、床單上,都流到地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