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照在中年婦人紛亂的頭髮上,反而給她增添了幾分蒼白,「你說咱家這是怎麼了?最近一直不消停,今天還出了這種事。你爸怎麼就走了呢?」
「媽,您別太傷心。爸走了,我會撐起這個家的。」
「我不擔心這個。」朱潔強擠出一絲微笑,「我就是擔心你妹妹,她可別再犯病了……」
「媽!」陳健立刻用眼神向幾米之外的黃粱示意。
黃粱注意到他的這個小動作,也看到了朱傑臉上尷尬的表情。心想果然那個叫做陳好的姑娘應該患有某種精神方面的疾病,才會顯得異於常人。不過和天災人命相比,這些都變成了無關緊要的小事。黃粱把頭偏向一側,不去關注那對母子的交心。
陳健和自己母親朱傑的對話沒能進行下去,只見一個瘦小的身影從那棟建築中跳出,向著這邊快速跑來,正是家中的保姆王媽。
「王媽!您怎麼出來的?」陳健大驚失色,隨後憤怒的質問:「不是讓你陪在我妹身旁不離左右嗎?你這是幹嘛,讓我妹和那個來歷不明的女人獨處!」
「大少爺,我也沒轍啊。小姐把自己關在衛生間中,說什麼都不出來。我和張小姐怎麼勸都不管用。張小姐就讓我把您和夫人請過去,兩位趕緊隨我過去吧。」
「我妹把自己關在衛生間里不出來?真的是,都什麼時候了!一個個的都不讓我省心,就不能聽點話嘛?真的是。我去就好了,你在這裡看著他!」
「別看著我了,你們都去吧。」黃粱開口說道,「沒人看著我也沒事,我能往哪跑?林子里嗎?」
陳健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拽著自己母親的手,兩個人跟在王媽身後急匆匆返回到那棟別墅里。
「終於安靜下來了。」享受著似乎闊別已久的獨處,黃粱長出一口氣,安心的閉上雙眼,任由一股涼風吹拂臉頰。似乎仍有一股似有若無的腐臭味正在往鼻孔里鑽。不過對於這一切他早已擁有了遠超常人的抵抗力,黃粱在短短几個呼吸間就躺在草地上沉沉睡了過去。
等他再一次睜開眼時,太陽已經從頭頂挪到西方,光線稍顯沉悶,不過卻更加毒辣。黃粱被晃得睜不開眼睛,連打了好幾個噴嚏,從草地上做起,等到能看清四周的景象後,他舉目四望,發覺空地上仍舊只有他孤身一人。
「什麼情況?人呢?都走了?不至於吧……芷晴怎麼也不叫我一聲?」小聲嘀咕了幾句,黃粱掙扎著從草地上站起身,沒怎麼猶豫,他邁步向那棟石頭建築走去。
本打算通過會客室的落地窗進入別墅內,不過在接近到別墅跟前,剛要從正門的門廊前走過時,厚重的房門被人推開,王媽探出頭來沖著他招手,「趕緊進屋吧,飯已經做好了,你多少吃一口。」
「哦,好的,謝謝王媽。」黃粱踏上台階,通過正門回到別墅的門廳,跟在王媽身後向餐廳走去,他好奇的問:「正門的鎖怎麼打開的?」
「從姥爺身上找到了鑰匙。」王媽頭也不回的說,雖然態度還算溫和,不過明顯仍十分害怕黃粱,至少是忌憚。
跟在王媽身後穿過一片狼藉的客廳,黃粱走進這棟別墅的餐廳。一聞到食物的香味,黃粱這才意識到自己有餓,已經快12個小時沒有進食。他迫不及待的衝到餐桌前。
餐廳內就只有陳康,其餘人不見蹤影。黃粱雙手被綁在身後動彈不得,食物就擺在眼前,他卻一口都吃不到。還是陳康走過來讓他坐在椅子上。
「我得把你的腳綁住,手鬆開後你別亂動,知道嗎?」已經換了一身衣物的陳康面無表情的說。這個懶洋洋的小胖子一夜間像換了個人,父親的突然死亡讓他不得不成長。
「好的,能讓我吃飯就行。」黃粱任由陳康把自己的雙腿和坐著的這把椅子綁住。鬆開綁在手腕上的皮帶,黃粱揉了揉勒紅的皮膚,拿起筷子和饅頭大口吃了起來。桌上有幾道簡單的家常菜,顧不上這些是剩菜,黃粱大快朵頤起來。
風捲殘雲般的把所有食物一掃而空,把杯中的水大口飲下,黃粱才感覺活過來了。他背靠在椅子上長出一口氣。
「芷晴呢?她吃飯了嗎?」
「才想起來你女朋友?」冷哼一聲,陳康回答道:「你女朋友已經吃過了,在樓上陪著我妹。」
「哦,那就好。你們是不是打算從這棟房子里出去了嗎?」
「這房子沒什麼大礙,什麼時候來地震了再說吧。我家裡人都已經被折騰的精疲力盡了。」
「倒也是,果然還是老房子抗震。」黃粱打量著幾乎沒怎麼遭殃的餐廳,目光落在表情緊繃的陳康身上,問道:「你父親的遺體已經被安頓好了嗎?」
「你關心這個?」
「人不是我殺的。」黃粱無可奈何的說,「我都不認識你們,幹嘛要殺人啊?」
「我大哥說是你殺的。」
「你大哥有點太緊張。也能理解,突然成為了一家之主,難免有些不適應。不過你最好還是盯著點他,以免他干出出格的事情,到時候後悔可來不及。」
陳康沒有回應,只是專註的盯著眼前的陌生人。黃粱問心無愧,坦然接受他的注視。片刻後,陳康挪開視線,嘀咕道:「我大哥就那德行,我也不確定殺死我父親的人究竟是不是你。即便是,我們也不應該對你幹些什麼,應該交由法律來制裁。」
「對,就得這麼想。現在情況特殊,不是搞窩裡斗的時候。我也很想知道究竟是誰殺的人,畢竟兇手有可能就住在這棟房子里。」
「不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黃粱望著毫不遲疑的陳康。
「我父親怎麼從這棟房子里出去的都搞不清楚,但兇手不可能是住在別墅里的人,只可能是外面的人。這也是為什麼我對你不是那麼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