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寂靜中一點一滴流逝,晚上7點半,晚餐正式開始。黃粱和張芷晴被帶入一間寬敞的餐廳,兩人坐在長長的餐桌旁,見到了住在這間別墅中的五口之家,算上王媽和他們這兩位不速之客,總共八個人齊聚在這間寬敞的餐廳里。
張芷晴一如既往的發揮了她社交小能手的本領,只用短短几句話就贏得了陳平朱傑這對夫婦的喜歡。朱傑還讓張芷晴坐到自己身旁,三個女人熱絡的聊著天,幾乎沒顧得上吃飯。
陳健吃了幾口就起身離開,小胖子陳康卻是一碗接一碗的吃著王媽做的可口食物,吃相很是狂野。
黃粱和那一家人隔著幾個座位,專心致志的吃著飯。等他放下餐具,早一步吃完的陳平突然起身走到他身旁,詢問黃粱是否願意陪他抽根煙,黃粱忙不迭的點頭答應。
跟在這位個子不高卻氣場十足的中年男人身後,黃粱從側門離開這棟別墅,站在夜空下吞雲吐霧。
默默抽了半根煙。陳平打破沉默:「你收了多少錢?」
「啊?什麼?」黃粱被這句話給問蒙了,「您問我什麼?」
陳平無表情的直視著他,又問:「找到這裡費了不少功夫吧。」
「啊?」黃粱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您是在跟我說話嗎?」
「別裝了,我知道你來的目的。不管對方給你多少錢,我出雙倍。只要你告訴我是誰在裝神弄鬼就行。」陳平一副慍怒的表情。
「不是,陳先生,您真的把我弄糊塗了。」黃粱下意識的拉開半步距離,「我和我女友是無意中看到有煙升起,才向這邊找過來的。您要是不歡迎我倆留宿的話,我這就回去叫上芷晴,我們倆現在就走。」
見黃粱生出了幾分憤怒,陳平才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臉上冰冷的表情融化,有些歉意的抬手拍了拍黃粱的胳膊,「抱歉啊,最近被弄得有些疑神疑鬼。要是說了什麼不中聽的話,你也別往心裡去,我不是在針對你。」
「陳先生,您最近是遭遇什麼變故了嗎?為什麼會這麼的……」
「神經過敏?」陳平自嘲的笑了笑,手中還剩小半截的煙頭丟在地上,用皮鞋的鞋跟用力碾滅,「不瞞你說,的確是碰上點事情。否則也不至於躲到這棟房子里來。這地方這幾年我一直打算賣出去,但地點太偏僻,始終沒什麼買家。不過現在倒是派上用場了。遠離人煙,連手機信號都遠離了。」
黃粱不吭聲,打量著身旁中年男人臉上的陰影。
嘆了口氣,陳平半是自言自語的說:「流年不利啊,我們家可能是被什麼心懷叵測的人盯上了。」
「盯上了?什麼意思?有人在騷擾您和您的家人嗎?」
「已經不局限於只是騷擾了。如果只是騷擾電話、信件或者是亂七八糟的東西,我也不會當回事,這種事總會經歷。我手底下有著幾座工廠、幾家公司,總有一些人對我心生怨恨。樹大招風,這些年明裡暗裡的我也遭遇過不少波折。但沒有哪一次這麼持久,這麼令我感到心慌。」
「您願意談談嗎?」
似乎像是在等這句話,名叫陳平的中年男人把自己最近的遭遇一股腦全講述出來。這些話憋在他心中很久,卻找不到合適的人傾訴。他不想讓家人擔心,更不能讓朋友和下屬看笑話,就只能一個人默默承擔。而黃粱這個突然找上門來的不速之客,成了讓他一吐為快的契機。
在陳平的講述中,黃粱了解到這位事業有成的男人最近煩惱的事情。簡而言之,陳平和他的家人收到了死亡威脅。
事情的起因是幾個奇怪的快遞,由於朱傑幾乎每天都會在網上買一大堆東西,因此拆快遞就成了朱傑每天必不可少的工作。在拆開一個平淡淡無奇的快遞時,裡邊卻是一隻死老鼠和一張列印紙。上面印著一句話:你們全家不得好死。
這隻死老鼠和這句話把朱傑嚇得心臟病發作,當天就住進了醫院。雖說人沒什麼大礙,但這件事還是讓家裡人都有些不安。
事情沒能查出個所以然,那個快遞的來源沒能查到。這件事的直接後果是讓朱傑不再親自拆快遞,讓家中保姆代拆。
那之後過了沒多久,陳平在下班後發現停在地下車庫中的車被人劃花了。那人不僅劃花了車漆,還在車的引擎蓋上刻上了「不得好死」四個字。氣得陳平和寫字樓的物業好一頓理論。又是調監控,又是問保安,可最終還是沒查出個結果來。
的確有人在那輛豪車前逗留過片刻,不過監控探頭卻沒能記錄下這人的長相。甚至連男女都無法判斷。
這之後已經搬出去住的兩個兒子也相繼碰上怪事,一家人都變得神經緊繃。不知騷擾會以何種方式結束。就在這個人心慌慌的時刻,朱傑突然提議去老房子住一段時間,或許對方就會知難而退。
已經被折磨的喘不過氣來的一家人當即收拾行李,搬到了這棟位於山林中、遠離塵囂的老房子里。
「已經在這裡住了四天了,說實話我已經有些膩了。這個地方除了看書沒什麼能做的。說是呼吸新鮮空氣,其實也沒什麼不同的。附近的林子看著瘮得慌,也不敢往遠了走。感覺我們就像是畫地為牢,把自己給囚禁起來。」陳平嘆了口氣,轉頭看向身旁默不語的黃粱,「抱歉,讓你看笑話了。」
「沒有,這種事的確很讓人頭疼。您的這種應對方式也是逼不得已啊,您報警了嗎?」
「報警了,也沒什麼用啊,就是來幾個人過來問問話,然後就走了。啥實際問題不解決。只不過是死老鼠刮花車漆這種小事,怎麼可能引起注意?但對我和我的家人而言,這一切都讓我們惶惶不可終日,不過生活總得繼續下去。」
「每隔一天,我就會開車去外面購買生活用品,順便給秘書打電話了解運營情況。知道這件事讓我感到最無奈的是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