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成年人突然從自己生活的圈子中消失,如果不是精神失常,大多都有難言之隱,通常是難以啟齒的事情,往往會演變成自討苦吃。因此黃粱一開始想要拒絕這份委託。
不過聽著找上門來的那位律師的講述,黃粱越發覺得這事情不簡單,應該不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突然間想要看看這個世界這麼簡單。
這位律師幫助那位叫做王淑蘭的女人打理事物,兩個人認識已超過20年,王淑蘭的丈夫還在世時,就已經和這名律師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誼。在丈夫離世後,王淑蘭仍舊委託這名律師全權處理法律方面的問題。
老太太擁有不少財產,都是這位律師在幫忙打理。老太太這一生沒兒沒女,一輩子都和丈夫打拚事業,等回過神來時,才後悔家人都已離去。尤其是在老伴去世後,王淑蘭每天都忍受著孤寂的生活,獨自一人住在一棟大房子里。
無人說話,王淑蘭肉眼可見的蒼老憔悴下去。律師見自己的老僱主變成這副模樣,有些於心不忍,就建議王淑蘭把家中的房間租出去。即便不為了掙錢,能有個說話的伴兒也是好的。
王淑蘭也不是沒動過這方面的心思,但一個人待久了,既渴求他人的陪伴,又擔心會招來不必要的麻煩。因此她提出的租戶條件高得離譜。首先是每個月的租金就不是一般人能承擔的。不算其他費用,光租金就要兩萬塊。而且只能住那棟大房子的一間客房。
黃粱聽聞這一租金價格時,不由得驚掉下巴,心想真的有人蠢到花2萬塊租一個孤寡老太太的客房嗎?
沒想到願者上鉤還真有!一方面是老太太住的那棟房子的確有些年頭,一百多年前就已佇立在那片街區,平時就有慕名來參觀的人,只不過都被老太太拒之門外。
另一方面也有人看中了老太太的身份,她手中持有的一家上市公司的原始股,股份佔比不多,但對很多人還是很有吸引力。有些人為了專門遊說她出售手中股票才租的客房。
開始出租後,老太太的生活不再乏味,經常要應付各種各樣的人。對於其他人而言,這或許是個負擔,但對於獨居的王淑蘭,這反而成了種消遣。她在捉弄這些不懷好意的租客上找到了樂趣。
不過漸漸的,不好相處的惡名傳了出去,也就導致沒什麼人再來她這裡租房子。那位找來解憂事務所的律師說,老太太突然失蹤前,她住的那棟老房子里已經沒了租戶,連日租的人都沒有。
聯繫不上王淑蘭,律師一開始沒有過度關心,只是以為老太太心情不好,出去散心了。可是一晃時間就過去了半個多月,這期間因為幾件事律師給王淑蘭打過電話,但無一例外的都沒人接聽。
來家中找了幾趟,同樣沒發現人在。而且那棟房子明顯已經有段時間沒人居住了,地上落著薄薄一層灰塵。這讓律師開始憂慮僱主的安全。他去報了警,卻沒能等來後續進展。思來想去,他決定僱人尋找老太太的下落,經人介紹就找到了解憂事務所。
聽完律師的講述,黃粱不禁開始擔心這位王淑蘭的安全。一個獨居的老太太突然間人間蒸發了,大概率是遭遇了不測。尤其王淑蘭孤苦無依,稱得上是家人的血親全都已離世,這種幾乎無牽無掛的有錢老太太,幾乎是所有罪犯的夢想目標。
不過真正讓黃粱決定接受這份委託,還是源於律師拿出的那張王淑蘭的照片。照片中的小老太太莫名的和二姨有幾分相像,這才一錘定音,讓黃粱決定介入此事。
只不過和老太太最親近的這名律師也對她的生活談不上了解,很難給出有價值的線索,黃粱就只能靠自己去尋找那位老者的行蹤。
當天晚上,他拿著從委託人得到的鑰匙去到老太太住的那棟老房子。本以為那是一棟位於郊區位置的大別墅,沒想到居然就在市中心附近
。那棟被圍牆圍起來的別墅矗立在高樓大廈間,顯得格格不入。不過也正是因為有它的存在,才給那些散發著冰冷氣息的鋼筋水泥建築增添幾分人文氣息。
這棟房子的院子很小,幾乎就是一圈圍牆把那棟三層的洋房給圍起來。推開鍛鐵大門,穿過只有幾步路的小院,黃粱站在厚重的實木門前有種穿越的錯覺。他轉頭看向四周高大的玻璃建築,揣測著那些建築中的人在透過窗戶看到這棟彷彿被時光遺落在這裡的老洋樓時會是什麼感受。
是嚮往呢還是厭惡呢?搖了搖頭,黃粱用鑰匙解開門鎖,推門進入。
飄蕩著灰塵的建築內,從一樓開始逐間檢查每一間房間,不放過絲毫可疑的痕迹。這間老房子承載了太多老物件。各個年代的傢具電器幾乎都能找到蹤影。掛在客廳牆上的電視機厚重得過分,不知是十年前還是二十年前的產品。
客廳的沙發同樣樣式老舊,不過被保養很好,真皮沙發上除了淡淡灰塵,沒有任何顯眼的刮痕。擺放的幾把實木椅子也是讓黃粱愛不釋手,單單這幾把椅子的價值可以換一輛相當不錯的車。
怪不得敢要一個月2萬的租金。黃粱感慨。有這個資本啊。
雖說是尋找線索,但在逛到位於二樓的書房時,黃粱瞬間被書架上擺放的一本本裝幀精美的老書吸引。這些包著皮革的舊書不知流經了多少人的手、不知見證了多少個時代,它們最終來到這棟房子的書架上,等待著下一位主人的到來。
黃粱在這間書房內流連忘返,等他回過神時,窗外的天空是蒙蒙亮,在別人的家中忙碌了一整晚,黃粱不覺得累,只不過有價值的線索仍舊沒有一無所獲,他仍不清楚為什麼房子的主人會突然間銷聲匿跡,捨得丟下保存在這棟房子中的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