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無跡可尋(2)

第一百三十六卷 天性

這樣一個能很好控制住自己慾望的男人,因和會引來殺身之禍呢?王建仁百思不得其解。越是深入了解死者,他越是覺得這可能不是一場蓄意謀殺,而是一起事先沒有任何規劃的激|情殺人。

他在死者的關係網中找不到那個對他心存怨恨的嫌疑人。宋清德沒有招惹任何人,也沒有去擋誰的財路。說直白點,他也沒這個能力。他的確是一間工廠的所有人,但那間工廠並不是他一言堂的地方,規模沒有大到會引來不必要的關注。

一個本本分分的人,突然間就被人勒死了,兇手究竟會是誰呢?王建仁越發懷疑。導致這場悲劇的罪魁禍首或許就是那些遊盪在街上的瘋子。他們表面看上去與普通人無異,但或卑微或麻木的面具下是一顆隨時都會炸裂的定時炸彈。

王建仁私下裡管這種精神病叫做武瘋子,他們會使用暴力,甚至有的知道自己使用暴力也不會引來多嚴重的後果。如果宋清德就是死在這樣一個殘忍的武瘋子的手裡,王建仁也不會感到多意外。這就是生活,不會像小說那樣講究邏輯。

在調查期間,王建仁不止一次生出過去找黃粱幫忙的念頭。不過每一次都被他自己打消了。

這起案件沒有多少黃粱能幫得上忙的地方。現在的問題是沒有問題,或者說找不到問題。宋清德的死出乎所有人的預料,找不到第一案發現場,也找不到具有殺人動機的嫌疑人,什麼都沒有,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即便是黃粱也不可能無中生有。

最終調查還是走向了死胡同,迫於壓力,專案組還是決定向社會面尋求線索。這起案件的相關報道在電視台各檔新聞節目中被提及。不出意料,很多人打來電話。為了核實這些線索,王建仁和他的同事們日夜操勞在這座龐大的城市中留下無數足跡。

可收效卻甚微。

大多數都是毫無價值的線索。那些自稱見過死者和可疑人員的人,可能只是認錯了人。把某個和死者很像的人當成了宋清德。這個世界上總有一些你從來沒接觸過,但卻像是有血緣關係的陌生人。有些的相似程度甚至能讓真正的血親懷疑自己的雙眼。

讓王建仁哭笑不得的是,在核實線索的過程中,他就碰見了一個與死者高度相似的中年男人。最終一番折騰後,證明這條線索也是浪費時間。

忙碌了一個多月,嫌疑人名單上仍舊是一片空白,王建仁越發焦躁。一旦案子的陣線抻長,極有可能變成一樁無頭懸案。

王建仁想要找出殺死宋清德的兇手,雖然他從沒和宋清德有過對話,甚至只見過變成一具屍體後的他。但是越了解這個男人,王建仁就越覺得自己跟他相識認識多年的好友。在他孜孜不倦的堅持下,終於,一個不知算不算得上是轉機的事件出現了。

一天晚上在局裡加班時,王建仁放在辦公桌上的手機響起鈴聲。在同事們的白眼中,王建仁接通來電,中斷了震耳欲聾的土嗨鈴聲。他沒顧得上看來電人是誰,不過對方一開口,他就聽出了聲音的主人。

這人叫做張軍,王建仁和他有過幾次接觸,因為這人是宋清德多年的好友,他們是高中同學,一直保持了幾十年的友誼。從他口中,王建仁了解了許多關於死者的往事。雖說對調查沒起到什麼幫助。

「喂,張老哥,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王警官,想起點事,尋思應該跟你說一說,你下班了嗎?」

「啊,正準備走呢,你打算見面聊?」

「對,你要有時間的話,咱倆找個地方坐下來了。我知道一間不錯的小酒館,他家的烤串不錯。」

「烤串?行,酒就算了吧,還得開車,咱就以飲料代酒,你把地址發過來,我這就過去。」

「好的,王警官。」

匆忙穿上外套,王建仁關上電腦走出公共辦公區,徑直走向電梯。勞累了一整天,腦子渾渾噩噩的他被這通預料之外的電話刺|激得興奮起來。不知道張老哥能說些啥?

一路無話,王建仁開著他那輛倒騰N手的吉普車去到那間開在離鬧市區不遠的小酒館門前。酒館生意興隆,門前的空地上停滿了各式車輛。既有豪車,也有幾萬塊的代步車。

拉開推門,走進店內迎面就吹來了一股熱風和酒氣,熱鬧的交談聲一刻不停,對於喜好熱鬧的人而言,這是個不錯的去處。小酒館並沒有單獨餐桌,只有將櫃檯圍起來的一圈座位,每個人幾乎都和坐在身旁的人摩肩接踵。略顯擁擠的店內氣氛卻是相當火熱,幾乎做無虛席。

客人中看不到年輕的面孔,全都是30多歲、40出頭的中年人。

「這呢,王警官。」

王建仁尋聲望去,看到了有些禿頂的圓臉男人就坐在靠里的座位上,他邁步向張軍走去。坐在給他留的空位上。

像站在櫃檯後正在烤串的服務員要了杯果汁,王建仁不客氣的拿起盤子中烤好的雞胗大口吃了起來。和主動約自己出來見面的張軍聊了會家常,王建仁決定步入正題。

「老哥,你把我叫出來幹嘛?有啥事要說啊。」

「我家那條狗在家都快閑出屁了,你能不能幫幫忙在你們局裡給安排個職位?副警犬就行。」

「啥?」王建仁目瞪口呆的問。

張軍哈哈大笑,拍著他的肩膀說:「開玩笑,找你出來肯定是要聊老宋的事情啊。」

「嚇我一跳,老哥,剛才有那麼一瞬間,我還真信了。」王建仁苦笑著搖搖頭,「你說我聽,你又想起什麼有關宋先生的事情了?」

「其實也不算啥,你之前不是說嘛,任何一丁點奇怪的事兒都別放過告訴你,我今天白天突然就想起老宋出事前跟我發的那番牢騷。我琢磨來琢磨去,想著還是告訴你吧。雖說在我看來那件小事沒啥值得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