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尋寶(完)

第一百三十五卷 尋寶

「你、你這個王八蛋!」吳映潔氣急敗壞的抓起一件件餐具丟向年輕男人遠去的背影。刀叉餐盤砸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看來不是他呀。」黃粱嘟囔一句,轉過身打算叫張翰跟自己去警局,可還沒等他把身子徹底轉過來,就注意到張翰身後站著的那個人影手中的動作。黃粱下意識的出聲提醒「小心!」可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叫做張夢的女人已經將手中的餐刀架在張翰咽喉的位置,就在喉結上方。這一幕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連被挾持的張翰都一臉驚訝的試圖回頭看向身後勒住自己脖子的女人。

「你幹嘛?把刀放下!」

「你、你要對我爸爸做什麼?」

名叫張夢的女人淡然一笑:「今天晚上還真是不虛此行。感謝你,黃先生,你解答了很多我多年的疑惑。果然我父親是個沒腦子的爛好人,他的死咎由自取。但我媽和我姐是無辜的。他們早已經團聚了,不知道我媽我姐會不會原諒他?我不會,永遠不會。」

黃粱難以置信的瞪大雙眼望著用餐刀斜持張翰的高挑女人:「你才是王大寶?怎麼可能!」

「感謝我媽給了我這張更像女孩的臉。」張夢平靜的說,「不然的話,我也沒辦法那麼輕易的接近仇人。沒錯,老棒槌是我燒死的,二愣是我開車撞死的,三傻是我親手溺死的。這一切都是我乾的。終於輪到你了,張叔叔。」

「你是大寶?」張翰聲音嘶啞的問。

「是啊,這麼多年沒見,認不出我來了吧。我還記得你和我爸帶著我去水庫釣魚呢。那時候我最喜歡張叔叔了,總是會給我買好多零食,總是會去帶我玩。可惜呀,張叔叔,往日一去不復返了,不是嗎?」

「對不起,大寶,這麼多年來讓你受苦了。」

「別說這些了,現在說還有什麼意義嗎?人都已經死了。我早已經和老棒槌他們一樣,成了殺人犯,我的人生在你把我爸拽入那個犯罪團伙時就已經註定了結局。我其實並不怎麼恨老棒槌他們。」

「我爸的確壞了他們的好事,他們本就是豬狗不如的畜生,你還能指望他們干出什麼人事嗎?但是你不同,張叔叔,你是我爸最好的朋友,是我們整個家的朋友,可你為了一己私慾,卻把我爸、把我們全家都拖下水。你才是那個最混蛋的人啊,張叔叔。」

「你說的都對。」張涵老淚縱橫的說,「可你不能把自己的人生浪費在報仇這件事上啊!」

「說什麼都晚了,張叔叔,我已經殺了三個人,再殺三萬個又有什麼區別呢?不過我不想殺其他人,你是最後一個。殺死你,我的復仇之旅也就終結了。」

張翰緊閉雙眼、身體顫抖,求生本能在他體內激蕩,可戴了太久面具的他只想好好休息。再睜開眼睛時,張翰已經恢複了幾分鎮定,他用平靜的語氣對身後的王大寶說:「動手吧!我是時候去底下向三哥賠罪了。」

「爸爸!你怎麼能讓他……」

「吳映潔,答應爸爸最後一個請求。爸爸走之後千萬別難為他,放他走。你和你媽千萬別報警,對外就說我突發惡疾去世,這是我最後的遺願。你無論如何也得答應,否則我就不認你這個女兒。」

「爸爸,你怎麼能……」

「答應我。」在父親嚴厲但充滿慈愛的目光中,淚流滿面的吳映潔用力點著頭,「我、我答應您!」

「好了。」張翰心滿意足的閉上雙眼,「大寶,你可以拿走我的命,能請你不要傷害我的家人嗎?他們都是無辜的,這麼多年來我一直在欺騙他們。」

「放心吧,我不是老棒槌。我不會對無辜的人動手。而且你也不用關心我今後會怎麼樣,你給我的自由,我不需要!」說罷,化妝成張夢的王大寶手腕一抖,手中鋒利的餐刀將張翰的咽喉隔開。鮮血爭先恐後的從傷口湧出,眨眼間的功夫,中年男人身上的衣物就被他自己的鮮血染紅。

雙手緊握住喉嚨處的傷口,張翰拼盡全力回頭望著王大寶的面容,他搖搖晃晃的跪倒在地,就像是臨死前向王大寶懺悔贖罪一般。他跪在王大寶面前,在哽咽中死去。

這一幕發生得太快,黃粱完全無法阻止。站在幾步之外的他眼睜睜看著那個叫做張翰的男人死去。從震驚中驚醒,他下意識的沖向手持兇器的王大寶。可那男人的舉動迫使他止住身形。

「別過來。」王大寶平靜的說,將粘有張翰鮮血的餐刀抵在自己的喉嚨處,「終於結束了,真的感覺好累。」

「你把刀放下!你還沒有殺夠人嗎?」黃粱怒喝道。

「夠了,早就夠了。但有些事情你不得不做,身不由己啊。」

「把刀放下吧,就算為了你自己,別再執迷不悟了。」黃粱勸說道。

「不行,」王大寶悲傷的搖搖頭,「我已經沒有了活下去的目標。那個大年初五,我之所以沒被老棒槌他們殺死,就是為了等這一天。這一天來到了,我也就該死了。更何況我絕對不能讓張叔叔稱心如意,他不是打算放我一馬嗎?他施捨給我的東西,我絕對不要。」

「別!」黃粱絕望的向那男人伸出手,可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第二個人被那把餐刀劃破喉嚨,在血泊中痛苦死去。

短短几分鐘,餐廳內就被鮮血屍體徹底玷污,這一幕讓見慣生死的黃粱難以承受,更不用說那個剛滿20歲的年輕姑娘。吳映潔發出刺耳的慘叫,提醒著黃粱現在最應該做的是保護這個女孩。

最後看了幾眼倒在地上交織在一起的兩具屍體,黃粱繞過餐桌,抓住謝斯底里的吳映潔,把她硬生生拖出餐廳。

血色晚宴終於在刺耳的哭嚎中落幕,遲來的業障之火燒盡了所有醜惡,卻沒能給活著的人帶來任何救贖。

夜已深,哭聲在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