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看來她就是突然間不來上學了,一連好幾天都是這樣,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麼了。那幾天我還擔心她是不是生病了。後來班主任告訴我們,小雅和她的家人搬走了,至於搬去什麼地方、為什麼突然要搬家,班主任也沒能告訴我們。」
「我傷心難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不過孩子嘛,總會被各種各樣的事情吸引去注意力。漸漸的,我也就不再去想為什麼小雅連聲再見都不跟我說就和家人搬走了,不過那個學期結束,寒假剛開始時,我接到了小雅的電話。」
「啊?」黃粱驚愕的瞪大雙眼,「你是說在小雅和家人突然搬走後,你還和她取得過聯繫?」
「對,她給我打過電話。」
「你沒問她為什麼搬走嗎?」我
「當然問了。我問的第一個問題就是為什麼突然就搬走了。小雅卻沒有回答我,只是哭著對我說她想回來上學,她想我和老師了。我當時也跟著一塊哭,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小雅過得很不開心,她不開心,我也不開心。那通電話我們倆幾乎沒說什麼,就是抱著電話一起哭。」
「哭了一陣之後她就把電話掛斷了,我再撥回去,接電話的人告訴我說這是一部公用電話。我從那人口中也打聽不出什麼來,就只能掛了。那天是我一個人在家,直到我接到小雅打來的第二通電話,我才確信那不是我做的白日夢,是真實發生過的。」
「在第二通電話里,小雅跟我聊了很多。說自己過得很不開心,她想回來上學,不想出去打工……」
「小雅對你說她在打工?」
「對,打工,小學五年級的她能做什麼工作呢?我沒敢問,事實上是沒插上話。小雅一直在說個不停,抱怨住的地方,抱怨每天要照顧弟弟,抱怨媽媽動手打她。她說的那些話都讓我感到害怕。」
「那個聲音我還記得,但是說話的人似乎已經不是我記憶中的小雅。我總覺得和她之間有了距離感。當時我還小,沒想這麼多。就是覺得不想聽小雅講她身上發生的那些事。」
「她還跟你聊過她弟弟?」
「對,那個叫大寶的孩子。小雅好像每天給大寶做飯,小雅說大寶不上學,每天樂呵呵的,她看著眼氣,有時候還會打弟弟幾下。」
「好吧……你對大寶有什麼印象嗎?」
「就是一個調皮搗蛋的小男孩吧。我沒怎麼去過小雅家做客,和大寶也沒接觸過幾次。因為我害怕小雅的爸爸,所以我都是叫小雅來我家玩。小雅也願意去我家裡待著,她爸爸多少有點——怎麼說呢?很兇吧,看起來小雅跟她爸爸也不親。總是偷偷跟我抱怨,爸爸經常不回家,回家了就和媽媽吵架。」
「現在想想,其實在小雅和她的家人突然搬走前就已經有些預兆了。作為家裡的頂樑柱,一家之主要是不好好工作,這個家早晚會出問題。」
「是啊。」黃粱隨聲附和了一句,「所以說你只是和小雅通過電話嗎?你們兩個沒有見過面?」
「沒有見成啊。」王楠嘆了口氣。
「沒有見成?」黃粱重複到。
「小雅在第三次打來電話時,說想見我一面。那時候剛過完年,我記得是大年初二吧。家裡電話響了,是我媽媽接通的,然後對我說是同學來找我。我接過來一聽,驚喜的發現是小雅的聲音。」
「我們倆互相拜了年,聊了沒幾句,小雅就問我能不能見一面。我當然想和小雅見面了。就問她什麼時候見,在什麼地方見。小雅跟我說在初六中午去學校門口,她會在那裡和我見面,然後她就把電話掛斷了。」
「過了幾天,到了初六,等不到中午,上午我就出門去學校門口。期盼著跟快半年沒見過的好朋友見上一面。我口袋裡還揣著所有的壓歲錢,打算和小雅把這些錢都花了。」王楠眼含淚花的說。
「但是你沒見到她。」
「對,我等到了中午小雅沒有出現。我不敢走,怕錯過她,就一直在學校門口來回溜達。我一直等到了太陽落山,累的都快站不起來了,小雅還是沒出現,我很傷心,覺得小雅騙了我,她沒有遵守約定。我就含著淚獨自走回家了。」
「那之後我再也沒有接到過任何一通小雅打來的電話。這一晃過去20多年了。現在想想,可能小雅是碰上什麼變故,她肯定不想錯過和我的重逢。可因為什麼阻擋了她呢?之後她不再聯繫我,可能是覺得無顏面對我吧。」
「我當時的確很生她的氣,但沒過多久我就開始擔心起她,唉,要是能真的再和她見一次該多好。」
黃粱給了王楠充足的時間去緬懷自己的朋友,等到王楠平復心情,他才出聲問道:「在小雅打給你的這三通電話中,有沒有提及她住在什麼地方?」
「我應該是問過她,她有沒有回答我記不清了,我想一想啊。」圓臉女人緊鎖眉頭思索,過了好半晌,她才不確定的說:「小雅好像在電話里跟我說過她住在一座比西峰市還要小的小縣城,具體叫什麼我記不清了。」
「這樣啊……」黃粱有些遺憾的點點頭。
「不過我記得她提到過一座公園,說自己弟弟每天就去那座公園胡鬧,跟個野孩子似的。」
「什麼公園?」
「好像是叫做向陽山公園。」
「您確定是向陽山公園嗎?」
「應該是吧,都是20年前的記憶了,我也不太確定,抱歉啊,好像沒幫到您什麼。」王楠滿懷歉意的說。
「不不,您幫了我很多。」黃粱感激的說,「不瞞您說,我現在正在搜尋那個叫大寶的孩子的路。雖說是孩子,他現在應該跟我差不多大。要是能有幸找到這個人,應該能從他口中得知小雅的事情,到時我一定會通知您的。」
「好的,我會在心中為你祈福,希望你能早日找到大寶和小雅。」
黃粱微笑著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