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說什麼呢？」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的趙小茹強忍住起身離開的衝動，死死盯著眼前的人，「你憑什麼污衊我殺人？」
「你出於天然的母性，會不顧一切的保護肚子中還未降世的孩子。而歐陽雪晴就是你們母子倆最大的危機。在案發當天，你偶然撞見從自家跑出的驚慌失措的王祖成，你可能是好奇那個家中究竟發生了什麼，就擅自走進那棟房門敞開的洋房。」
「你對那個家太熟悉了，你在那裡住了一年多，對歐陽雪晴的卧室了如指掌。你在那間卧室中見到了還未從被王祖成襲擊中恢複過來的歐陽雪晴。那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就擺在你面前。」
「你最痛恨的人軟弱無力，連你都可以輕而易舉的傷害她。而且你完全可以把歐陽雪晴的死推到王祖成頭上。如果不是在你進入前歐陽雪晴蘇醒過來，給陳子豪打了那通求救電話，你就真的成功報復了歐陽雪晴和王祖成這對攪亂你人生的夫妻。」
「你用王祖成遺留在那間卧室中的領帶殺死歐陽雪晴，然後悄無聲息的離開。警方之所以沒有懷疑過你，是因為即便在案發現場發現你的生物檢材，也完全合乎邏輯，你是在案發前不久被趕出那個家的，即便期間打掃過數次，發現一兩根你留下的毛髮也說得通。」
「這就是歐陽雪晴之死的真相，她死於你的手中，死於你想保護的那個還未出世的孩子的執念。」
聽完面前男人這番長篇大論後，原本驚慌失措的趙小茹突然鬆了口氣，她端起裝滿啤酒的杯子喝了一口，品味著嗆鼻的冰涼液體中濃重的苦味里夾雜著的絲絲麥香。
把杯子放下，趙小茹恢複鎮定，她面無表情的說：「我不知道你究竟是懷揣著何種目的，才會如此惡意的揣測我。我不認識你，你同樣不了解我，我的確會為了那個孩子付出一切，哪怕是殺人。但你說的這一切荒謬絕倫！」
「首先，我沒有殺人。其次，我沒有打算嫁禍王祖成，故意害他。甚至可以說我對他做到仁至義盡了。」
「哦，怎麼說？」
「那通讓王祖成擺脫嫌疑的電話，真的是歐陽雪晴打的嗎？」
桌對面的男人愣了一下，臉色大變的模樣讓趙小茹感到了一絲報仇的快|感。這個可笑的男人自以為是的找到她，說了那番更加可笑的話，都令趙小茹對他生不出絲毫的好感。如果不是為了那個剛降生沒多久的小嬰孩，她根本不會在這人身上浪費哪怕一分鐘。
「等等，你這話什麼意思！難不成那通求救電話……」
「沒錯，我的確像你說的那樣，在目睹王祖成從那棟房子跑出來後進過那棟屋子。我甚至進過歐陽雪晴的卧室。但我沒有殺人，因為我不需要。」
「難不成殺人的真是王祖成？」
盯著面前目瞪口呆的英俊男人，趙小茹冷笑著說：「當然是他。我雖然沒有看到他殺人的經過，但從那棟房子里跑出來的就只有他一個人。殺死歐陽雪晴的就是那個窩囊廢。我當時沒預料到會看到歐陽雪晴的屍體，我被嚇壞了。」
「但我立刻就意識到是王祖成乾的，不然他不會是那副大難臨頭的表情。因為被那具屍體嚇到，我腦子渾渾噩噩的，我不想讓王祖成被抓起來。他雖然是個窩囊廢，而且還失手殺了人，但我知道責任不在他，至少不是主要責任。在衝動下，我拿起歐陽雪晴的手機，給那個叫陳子豪的男人打去電話，讓他趕緊過來。」
「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黃粱磕磕巴巴的問。
「一方面是為了保護我肚子中孩子的父親，雖然我並不愛他。另外一方面，是為了報復陳子豪。他有好幾次對我動手動腳，我都忍了。我在翻看歐陽雪晴的手機時，在通訊錄中看到他的名字，沒多想就打了過去。」
「我想的是讓他過來發現歐陽雪晴的遺體，說不定警方就會懷疑他是兇手。就算最終他們還是找出王祖成是真兇，我也無所謂，我已經仁至義盡了。我當時還沒有從我和他都是歐陽雪晴的奴隸的狀態中掙脫出來，我還想給王祖成一個機會。即便他並不知道，並不會感謝我，那也無所謂。」
當聽到趙小茹說出那通電話的時候，黃粱的心就已經涼了半截。這通電話並沒有被公開。只有警方人員和案件相關人員知曉，趙小茹會說出這通電話，意味著她說的都是真的。那通電話是她打給陳子豪的。
「那通電話……真的是你打的？」黃粱問出了明知道答案的問題。
「沒錯，就是我打的。我還能回想起那通電話里的每一個字。陳子豪，你趕緊過來救我，他快進來了，趕快過來救我。然後我就把手機放下了，從那間卧室中退了出去。下樓時我感覺天旋地轉，好幾次都差點摔下樓去。要不是我肚子里的孩子支撐著我，我可能沒辦法走出那棟房子。」
「難不成殺人的真是王祖成？！他這算是心滿意足了嗎？」
「心滿意足什麼？」
黃粱擺了擺手，沉浸在突如其來的轉折帶來的衝擊。眼前這個女人看在往昔的情分上，拿起死去女人的手機，給一個毫無相干的人打去電話，只為了把他叫過來代替王祖成成為殺人兇手。
「等等！」黃粱抬起頭直視對面表情冷漠的女人，「你打那通電話是想讓王祖成脫罪是吧？」
「對，我可憐王祖成那個窩囊廢，他被歐陽雪晴欺負了半輩子。一想到他還得因為這女人被關進監獄，甚至被判死刑，我就替他覺得不值。」
「可陳子豪說在那通電話里聽到了王祖成的名字。你如果想要包庇王祖成，為什麼把他的名字講出來？」
「啊？不可能。」女人搖搖頭，「我根本就沒在那通電話中提到過王祖成的名字。我幹嘛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