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保姆(6)

第一百三十四卷 鬼來電

一口氣爬上三樓,站在能聞到淡淡灰塵味的樓道里,黃粱平復一下呼吸。清了清嗓子後才走到左手旁的那扇貼滿小廣告的防盜門前。

這扇門的一角已經起邊,金屬板向外翻,很容易就會刮到人的褲子。黃粱試著按門鈴,但門鈴似乎已經壞了,他轉而敲門。耐心等待了十幾秒鐘,門內卻沒有響起回應聲。這讓他始料未及,家中有那麼小的孩子,怎麼可能沒有人在?

正當黃粱有些遲疑是不是自己走錯單元,他聽到一個女人呼哧帶喘的聲音從樓下傳來。透過梯扶手間的縫隙,他看到一個中年婦女吃力的抱著一輛嬰兒車,慢吞吞的挪上樓梯。

黃粱一眼就認出這個女人正是昨天和趙小茹揮手告別的婦女。沒猶豫,他走下樓梯,來到那女人面前,微笑著說:「需要幫忙嗎?」

那女人抬起頭驚訝的望著一身廉價西服的黃粱,猶豫了一下後點頭稱是。黃粱立刻伸手抬起嬰兒車,幫著女人走上樓梯。

這期間,躺在嬰兒車內的被包裹的嚴嚴實實、只露出小半張臉的孩子發出笑聲,彷彿這是場有趣的遊戲。

「真是太謝謝你了,早知道我就把她留在家裡了。想著今天天氣不錯,帶她出去晒晒太陽。謝謝啊,小夥子。」

「沒什麼。」黃粱彎下腰逗弄著嬰兒車中的小孩,「原來就是你呀,小傢伙。」

正掏鑰匙的女人回過頭看向他,問道:「怎麼了?」

「我這次來和這孩子有關。您好,我是物業的,我們接到投訴說您家裡孩子哭聲太大。我過來看看。」

「誰呀?這麼無聊!」中年婦女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她有些粗暴的把黃粱從嬰兒車旁推開,把車抬進家裡。黃粱趕忙湊到門前,防止這女人直接把防盜門拉上。「幹嘛呀?孩子哭怎麼了?誰家孩子不哭?就這點破事,你是打算罰我錢怎麼著?」

「啊,不是,我們本來也沒有罰錢的權利。就是過來看看怎麼回事,主要是我們手中的業主信息里顯示您家中沒有孩子,就想著過來重新登記一下信息……」

「邊去邊去。」中年婦女就像是在趕蒼蠅般沖著堵在門口的黃粱揮手,「才幾個月大的小女娃娃,嚎幾聲怎麼了?多大的人還跟小娃娃較勁,真是丟臉。是誰給你們打的電話?對門的還是樓上的?」

「這個我們不能說。」黃粱尷尬的笑了笑,「這位女士,就是做一下登記,也方便我們物業這邊工作啊。」

「用不著,我就是幫熟人照顧這孩子幾天。她媽工作忙,沒空帶孩子,就幾天的事兒,行了行了,你別墨跡了,有功夫去把小區的路弄平點,比什麼都強。」說著話,中年婦女不由分說的將門關上。

被擋在門外的黃梁只能苦笑著搖搖頭,轉身走下樓梯。雖然問到的信息不多,但這些足夠讓他去和那個說謊的女人周旋。黃粱不由得對接下來與趙小茹的對決興奮起來。

因為一點工作被耽擱,趙小茹走出店門時已經接近8點一刻。街上仍舊車水馬龍,來來往往的人們腳步匆匆,似乎都有著明確的去處。

站在台階上,趙小茹茫然的注視著從眼前走過的一張張陌生人的臉,試圖從中尋找到和自己同樣茫然無助的同類。可看到的只有冷漠。

嘆了口氣,驅使著酸脹的腿,她慢吞吞的向著地鐵口走去。一想到還要在地鐵內站上起碼40分鐘,趙小茹就恨不得直接躺在冰冷的地上,就這樣直接睡過去。

生活似乎是一場永遠不會落幕的無聊電影,其中夾雜著些許的歡樂當作調劑,但主色調仍是灰暗沉悶。正當趙小茹邊胡思亂想、邊向人聲鼎沸的地鐵口走去時,她突然感到有什麼人擋在眼前,陰影籠罩了她。

低頭看路的趙小茹抬起頭,發覺是一個身材高大、相貌英俊的男人擋在面前,就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她下意識的後退半步,右手攥緊擋在身前,望著這名幾天前見過一次的陌生人。

「你怎麼又來了?」趙小茹微微皺眉,四下張望著,想從這人身前逃離。這男人的目光讓她本能的感到危機。

「趙女士,有時間嗎?咱們坐下來聊聊。」

「我、我還有事,沒時間。」趙小茹低頭打算從這男人身旁走過,可一隻手卻抓住了她的胳膊。「你要幹嘛?!」她驚慌的看向拉住自己的男人,「你再這樣我就叫人了!」

「叫吧,我不介意去派出所或是警局坐一坐。或許在那裡,你能更輕易的敞開心扉,把那個女娃娃的事情講出來。」

「你是怎麼知道……」趙小茹瞬間臉頰漲紅,用炙熱的目光盯著拽住自己胳膊的男人,「你跟蹤我?」

男人輕描淡寫的說:「我只是偶然碰見您進入那座小區罷了,好像是叫做幸福家園對吧?」

趙小茹皺緊眉頭,盯著男人看了許久,「你不就是想聊聊嗎?走,找個安靜的地方。」

「好的,您請。」

趙小茹大踏步向前走去,絲毫不去理會那男人有沒有跟上自己。她不清楚這個如獵犬般緊緊咬在身後的人究竟什麼意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兩人一前一後,毫無交流的拐進一條安靜的小巷,一間開在地下的酒吧就開在路旁。不起眼的招牌掛在門楣上。趙小茹之前來這間酒吧散過幾次心,對這裡的音樂和氣氛很喜歡。心亂如麻的她任由雙腿把自己和那個男人帶進這間酒吧。

坐在靠里的卡座里,兩人各點了一杯啤酒。等服務員把酒端上來後,那男人才再次開口,而且一開口就把趙小茹逼到絕境。

「你殺人是為了保住肚子里的孩子嗎?」

「我殺人?!」趙小茹驚愕的瞪大雙眼,她完全沒有料到這男人一上來就會說出這種話,「你、你憑什麼說我殺人?」

「因為你具備作案動機和作案條件。邏輯上,你可以成為那個讓警方頭疼的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