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祖成飛快的抬頭看了黃粱一眼，像是被他臉上冷漠的表情嚇到了，又立刻低下頭，視線盯著自己指甲中的污泥，他小聲嘟囔道：「她不可能殺人的，即便她再記恨歐陽雪晴，也不會殺人的。」
「為什麼她不可能殺人？那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在被辭退後，那名保姆或許一直在你家附近徘徊、遊盪，伺機尋找報復的機會。她終於等到了，看到從家中跑出的神色慌張的你，她可能是好奇家中發生了什麼，壯著膽子走進那棟洋房，然後就看到了倒在卧室內的歐陽雪晴。」
「有可能是歐陽雪清在看到她後對她進行了辱罵，一時控制不住內心湧出的憎恨，這人撿起地上你掉下的領帶，失手將歐陽雪晴殺死。」
「當時歐陽雪晴身體虛弱，剛剛恢複意識，即便是一個女人也可以將其勒死。而且那個女人還是一名常年干體力活的居家保姆，身體狀況比一般的男人還要好……」
「不是這樣的！」王祖成爆發出的吼聲打斷了黃粱的自說自話。
望著面前這個胸膛起伏、大口喘氣的中年男人，黃粱更堅定了自己的推測，只有真相才會令人憤怒。他不為所動的說：「一定是你和那名居家保姆之間發生了什麼，被歐陽雪晴發現後，她一氣之下將那名住家保姆趕出家。你和她關係緊張可能就源於此！這是你突然爆發的直接誘因。」
王祖成的氣勢減弱了，但仍像是一頭憤怒的公牛般瞪著眼睛，「你說的沒錯！我的確和小茹越軌了，都是我的錯！是我勾引她的，她只是太善良，才會接受我……這都是我的錯！歐陽雪晴的確撞見我們倆了，也的確是因為這個，她才把小茹趕走的。我承認！我和小茹都記恨歐陽雪晴，但我肯定比小茹更恨歐陽雪晴這個惡毒的女人……」
黃粱針鋒相對的說：「你又不是那個叫做什麼小茹的保姆，你什麼都不能肯定。」
「就算小茹比我還恨歐陽雪晴，她也不可能動手殺人！」王祖成斬釘截鐵的說，「絕對不可能。誰動手殺人都有可能，就小茹絕對不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一個絕佳的機會就擺在眼前，她為什麼不去把握？她完全可以把歐陽雪晴的死推到你頭上！你怎麼就敢說她不恨你呢？」
王祖成像是被嚇到了，原本漲紅的臉頰變成了鐵灰色，「她、她為什麼要恨我？我們倆的感情是真的！」
「因為真的才危險，因愛才會生恨，如果她對你只是逢場作戲，那她就不會在被趕出家後，還偷偷躲在你家的院牆外窺視。她這樣做一定是有理由的，或許就是在尋找一個可以報復你們夫妻倆的機會。」
「報復我？！小茹怎麼可能報復我？不可能的！我和歐陽雪晴的確都傷害了她，但小茹情況特殊啊，她不可能專門為了報復我倆干出殺人的事情。比起報復我們倆，她有更重要的事要擔心……」
「是什麼？說出來。」
王祖成的話語戛然而止，就像是有人用強力膠粘住了他的嘴，強迫他把爭辯的話咽下去。
「說啊！」黃粱不耐煩的催促道，「你知道陳子豪在發現你妻子的屍體時，看到窗外有一個形跡可疑的女人嗎？就站在你家的院牆外。」
「什麼？！」王祖成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體宛如破架子般矗立在黃粱面前，「你是說陳子豪看見小茹了？這不可能！是他在胡說！」
「他為什麼要胡說？難不成他和那個小保姆還有什麼過往不成？」
「陳子豪當然認識小茹！他去我家的次數比我都多。」王祖成搖搖晃晃的跌坐回扶手椅里，「他可能是在胡說，是、是在騙你！陳子豪他撒謊成性，他就是那種性格的人，為了戲耍別人，他、他的話不可信！」
「如果這是事實，在案發當時那個叫做小茹的保姆就在你家附近，就有必要請李警官去調查這個女人……」
「千萬別！！」王祖成吼道，「別再打擾她了，就讓她——就讓她安靜生活吧！我已經傷她夠深了，但她絕對不會為了報復我們倆就去殺人！請您相信我，黃先生，小茹絕對不會這樣做的。」
「你還是沒能給出合理的解釋。」黃粱冷酷的說。
「因為她當時懷有身孕，已經四個多月了。」王祖成像是耗盡了全身的力氣，幾乎快要從椅子中滑落。
「懷孕了？」黃粱挑眉問道。
「我沒騙你，小茹她懷孕了，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實在瞞不過去，我就勸她趕緊走，被歐陽雪晴發現就晚了。但歐陽雪晴其實老早就知道了，她故意憋著不說，就是為了羞辱我和小茹。」
「她當著我的面兒把小茹羞辱得體無完膚，然後就把她趕了出去，還威脅我說要是敢和小茹見面，就找人弄死我倆。我擔心小茹的安全，不敢去聯繫她。她被趕走後，經常會挺著大肚子在我家附近出現。」
「我有時候會看見她，可我真的擔心歐陽雪晴說到做到。我只能躲著小茹，想著再過一段時間她自己就知難而退了。我知道，我真的很對不起她。
她肯定很恨我和歐陽雪晴，但是她當時懷孕已經四個多月了，肚子特別大，走路都有些吃力，她怎麼可能殺人呢？要是一激動流產了，那她不就得後悔死了嗎？就算是為了肚子里的孩子考量，她也不可能去殺人啊！她也沒有那個能力，懷孕四個多月了。」
「之前為什麼不採取措施呢？」
「瞞不下去的……得知她懷孕的時候，我就勸她去醫院，這孩子要不得。我要真是弄出個孩子出來，歐陽雪晴肯定會要了我的命！小茹和那孩子也沒有好結果。可是無論我怎麼勸，小茹就是打定主意不同意，我也沒別的辦法。
「她雖然個子小小的，也很瘦，但是特別倔強。認定了的事情誰勸都不好使，我真的沒辦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