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也很納悶,一開始進展很順利,據說當天就抓住王祖成了。可這人被關了不到一個月就又被放了出來。王祖成竟然還主動找到我,跟我說人就是他殺的,求我講清楚那通求救電話是怎麼回事。」
「我還想知道是怎麼回事呢!如果真按照他那個說法,給我打來電話的就不是歐陽雪晴,至少不是活著的她。」
「在那之前我是不相信什麼鬼神的,但是現在,我不好下定論。只能說來揣著一顆敬畏之心吧。」
黃粱問:「按照您的意思,王祖成之所以被警方排除殺人嫌疑,還都是因為您接到的那通求救電話的緣故?」
「沒錯,要是沒有那通電話,王祖成現在八成已經被宣判了。」陳子豪漠不關心的說,「即便逃脫了死刑,我看那個王祖成也活不了多久。他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還成天騷擾我。我這是招誰惹誰了?」
「您真是辛苦了。鬼來電或許會成為一個很好的噱頭,麻煩您再回憶回憶案發當天您去到被害人家中的所見所聞,讀者很喜歡看這些帶著驚悚意味的真事。」
陳子豪狐疑的問:「你們京陽周刊該不會是火車站小報那種類型的東西吧?」
「當然不是,不過你也知道,現在紙媒卻是半死不活的,網上都是語不驚人死不休的標題黨,我們如果不隨波逐流,根本維持不下去呀!」
「倒也是,現在沒多少人買報紙周刊了。其實真沒什麼可說的,我就是接到電話趕到歐陽雪晴家,然後在她家2樓的卧室發現她的遺體,就這麼簡單,之後我就報警了,沒過多久警察就來現場。」
「看到歐陽雪晴的遺體嚇得我當時差點昏過去,什麼都沒敢碰,生怕破壞案發現場。」不加思索的把這番不知說了多少遍的說辭說出來,陳子豪放下咖啡杯正了正領帶,一副打算起身走人的架勢。
黃粱暫時想不出什麼可問的,只能主動向陳子豪伸出手,感謝他抽出時間接受這次專訪。陳子豪穿好西服外套,直奔咖啡店的門口走去。
黃粱坐在原位整理著拿出的紙筆用具,他聽到腳步聲止住,抬頭望去迎上陳子豪帶著淡淡微笑的英俊面龐。
「王記者,我剛想起來,那天進到歐陽雪晴的卧室後,我有在窗外看到過一個人影。」
「一個人影嗎?」
「對,就站在院牆外,像是在窺視著那棟二層洋樓。那個女人是誰我就不清楚了,說不定是死去的歐陽雪晴的鬼魂,誰知道呢,再見。」
留下一陣曖昧的笑聲,陳子豪推門走出了咖啡店。直到他徹底消失在街道熙攘的人群中,黃粱才收回目光。
站在院牆外的女人?思索一番,回過神來的黃粱匆忙收拾好東西,走出這間安靜的咖啡店。他坐進停在路旁的愛車裡,開車駛離這條街道,並沒有直接返回解憂事務所,而是去到負責這起兇殺案調查的分局。他事先已經和偵辦此案的警察取得聯繫,約定好今天見面聊一聊。
把車停在分局院內的空車位上,黃粱走進警局大樓,在一間會議室中和那位剃著平頭、身材結識的刑警碰上面。
「李警官,打擾您工作了,不好意思啊。」
「沒事,這案子現在就僵在這兒了,只有我還在弄,其他人都被調去負責其他案件。能有人專門過來幫忙,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我可聽說過好幾次你的大名,這次總算是見著真人了。看著很一般嘛。」馬臉刑警打趣道。
黃粱笑了笑。又寒暄幾句,兩人聊起這樁發生在去年秋天的詭異兇殺案。
「案情非常明朗,」一秒切入辦案狀態的刑警表情嚴肅的說,「殺人動機、作案兇器、嫌疑人,通通都是現成的。如果不是那通求救電話,這起案件報案當天就能結案。」
「我看新聞中有寫死者是被一條領帶勒死的。」
「沒錯,那條領帶就是在案發現場的地面上發現的。」
「是王祖成本人的嗎?」
「領帶應該就是他的,能查到那條領帶的購買記錄。諷刺的是,領帶還是歐陽雪晴買的。」
黃粱挑眉問道:「是她買來送給自己丈夫的嗎?他們倆的關係不是特別緊張嗎。」
「緊張是緊張,但似乎不妨礙歐陽雪晴給自己丈夫買各種服飾配件。她可能只是享受購買物品的樂趣,至於買來送給誰、對方會不會穿,她並不在乎。這方面的事宜已經向王祖成核實過,他穿的衣服大多都是歐陽雪晴給他買的。他不敢不|穿。死者在各個方面都是一個控制欲很強的女人。」
「王祖成也沒有隱瞞什麼,他在口供中明明白白的承認自己無法忍受妻子的專橫,甚至生出過想要將他殺死的念頭。事實上,他也的確這麼做了。在領帶留下的勒痕下,是王祖成在歐陽雪晴脖頸上留下的清晰可見的掐痕。」
「王祖成在第一時間留下的筆錄中,有承認他用領帶勒住死者的脖子嗎?」
「沒有,第一次審訊他時我就在場。他當時的狀態十分恍惚,雖然眼睛還睜著,但意識並不清醒,就像夢遊的人,反應很慢。得反覆詢問他一個問題他才能理解。當時他語無倫次的說自己掐死了妻子,沒有主動提及領帶。」
「是我們給他出示在案發現場發現的領帶時,他才猶猶豫豫的回答那條領帶的確是他的,但不確定當時自己戴的是否就是那一條。發現他本人時,他沒有佩戴領帶。」
「案發當天就沒有人見過他戴領帶的樣子嗎?」
「沒有,據他自己交代,那天直到中午他都沒有離開過家。原本是打算下午去公司一趟,不過因為一點小事去找歐陽雪晴對話,兩人發生口角,然後一發不可收拾。王祖成錯誤的認為自己殺了人,之後匆忙逃出家,應該是把那條領帶留在卧室,才會被之後來的兇手用作兇器。這人就是接到那通求救電話的陳子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