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說,這棟房子的各個角落陳子豪都無比熟悉。在這裡過夜的次數甚至比他回自己租的那間公寓還要多。
小心翼翼的在一層的各個房間轉了一圈,他沒有看到任何人影,也沒有發現不同尋常的地方,無論那對夫妻是否真的大吵一架,他們都沒在客廳發生爭執。
回到一樓大廳,陳子豪望著通向二樓的弧形樓梯,再次向樓上喊著歐陽雪晴的名字。和幾分鐘前一樣,房子內只有他自己的聲音在回蕩。把戴著的領帶稍稍鬆開些,出了一腦門汗的陳子豪邁步走上鋪著地毯的樓梯台階,向著這棟洋樓的二層走去。
來到二層,左右兩邊各是一道走廊,分布著幾間卧室和書房。陳子豪徑直向主卧室走去。他知道即便王祖成在家中過夜,也不會和妻子睡在一間卧室里,他們早在幾年前就已分房睡。
王祖成的卧室就在給住家保姆的那間小卧室旁邊,陳子豪猜測這是歐陽雪晴那個老女人故意羞辱自己丈夫。
走在鋪著鬆軟地毯的走廊上,陳子豪下意識屏住呼吸,向走廊盡頭那扇厚重的實木門走去,門後就是歐陽雪晴平時住的卧室。
陳子豪閉著眼睛都能將屋內的陳設一一想起,一開始,他認為這間卧室是他通向成功之路的必經階梯,但最近他已改變了想法。這間卧室和卧室中的那個老女人成了他最大的障礙!
他最近好不容易和一個白富美搭上線,這小姑娘可不好騙,使出了渾身解數,陳子豪才勉強把這姑娘追到手。雖說和歐陽雪晴的身家沒法比,但至少那個白富美不會把他當成玩物般隨意玩弄。
在和歐陽雪晴相處沒幾天,陳子豪就清楚的意識到自己沒法控制這個女人。但是控制一個戀愛腦的白富美,自己還是綽綽有餘。
該怎麼和歐陽雪晴攤牌呢?擺脫這個老女人肯定要被扒層皮,要是能全身而退就好了。為自己不切實際的幻想深深嘆了口氣,已經磨蹭到卧室門外的陳子豪伸手敲門板,壓低聲音問:「歐陽雪晴,你怎麼了?我來了,是王祖成動手打你了嗎?」
沒有任何聲音,彷彿門後的卧室空蕩蕩的沒有人在。
陳子豪按下門把手,卧室的門靜悄悄向內轉動,打開了。望著敞開著縫隙的房門,陳子豪咳嗽一聲,說了聲「打擾了」,才將門徹底推開。
站在卧室門口,他第一時間沒能注意到那個倒在床邊地毯上的身影。
他的視線從這間熟悉的卧室內掃過,最先注意到的是凌亂的床鋪,隨後才發現那個穿著輕薄睡衣、趴在床旁地毯上的女人,正是方才給他打來求救電話的歐陽雪晴。
「喂,你怎麼了?」陳子豪強忍住衝過去查看的衝動,硬生生的止步於卧室門口,隔著幾米遠沖著那張凌亂大床旁的女人喊話,「歐陽雪晴,你怎麼了?你是昏過去了嗎?身體不舒服嗎?」
又喊了幾聲,可那人卻紋絲不動,仍舊側躺在地毯上,背沖著站在門口焦急不安的陳子豪。猶豫再三,陳子豪還是邁步走進屋內。他小心翼翼的不去碰觸房間內的任何東西,踮著腳尖的樣子就像是一位過於生疏的芭蕾舞演員,在滾燙的舞台上試圖保持舞姿。
接近倒在地上的歐陽雪晴還有半米遠時,陳子豪停住腳步。站在這個位置,他已經能看到歐陽雪晴的側臉。
那張臉說實話並不難看,雖然隨著年紀的增長,這女人身上的贅肉增多,皮膚也越顯鬆弛,不過一輩子沒吃過一丁點苦的富家女還是要比每天出門上班的人狀態要好得多。
單從外表來看,歐陽雪晴就像是30多歲,至少比實際年齡年輕十歲,不過那是由於化妝品和不要錢的去美容院做養護的緣故。
此刻的歐陽雪晴雖然皮膚白皙,可面容猙獰,雙眼緊閉的她表情痛苦,半截舌頭還吐在外面,牙齒咬破舌頭流出的鮮血順著她的下巴落在身上這件半透明的清涼睡衣上,血跡並不多,可看在陳子豪的眼中卻格外醒目。
「這女人……死了?!喂!你怎麼了!能聽到我說話嗎?」又喊了幾聲,倒在地上的女人仍舊一動不動,像是一尊過於逼真的雕像。
陳子豪嚇得轉身匆忙逃離,直接跑到這間卧室的窗戶旁,直到視線範圍內看不到那女人的身體,才鎮定幾分。
卧室內的雙人床隔絕了陳子豪看向歐陽雪晴的視線,緊隨恐懼而來的卻是一股狂喜。陳子豪猛然意識到自己已經擺脫了最大的障礙。在通向人上人的康庄大道上,最讓他頭疼的歐陽雪晴不知為何死在了自己卧室的床旁!她死得如此突然,毫無徵兆,卻讓陳子豪體會到了闊別已久的狂喜。
這是王祖成乾的嗎?也難為你忍了這麼多年才動手,我要是你的,可能早就忍不下去了。可以的,老王,你總算是當了回男人!之前說的可不算數啊,就算你蹲了幾十年監獄能重獲自由,我可不打算給你養老送終。又不是我勸你動手殺人的,你可別怪兄弟我打電話報警啊。這件事總得有人干,你說對吧?
沉浸在突如其來的驚喜中的陳子豪絲毫沒有為這個和自己有著不清不楚瓜葛的女人的死感到悲傷,一丁點都沒有,他感受到的只有突然得償所願的不真實,彷彿走在街上彎腰系鞋帶卻撿到了一張彩票,隨手揣進兜里,晚上一對卻發現中了500萬大獎!這就是陳子豪此刻的感受。
「對,得報警,現在就得報警。警察會把王祖成抓起來。這裡可是案發現場了,我得趕緊離開!」正當陳子豪打算離開這間卧室時,眼角餘光突然捕捉到一個人影。
身後是這間卧室的窗戶,溫暖的午後陽光透過窗玻璃照進屋內,只是在窗旁站了片刻,陳子豪就感覺後背被曬得暖洋洋的。就在這溫暖的午後,有一個人站在牆外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