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血染的假期(1)

第一百三十二卷 血染的假期

「該死,這人瘋了嗎?怎麼敢從3樓跳下去?」站在3樓走廊上的黃粱聽著耳機中傳出的辛雨氣急敗壞的喊聲,「一定要把他堵在包圍圈裡!都做好開槍的準備!」

黃粱回頭看向敞著房門的卧室,他沒能親眼目睹那個男人從窗戶跳下三樓的畫面,同一時間,他和幾名警察正待在同一層樓的另一間客房中等待著出擊的信號。

在原本的設想中,獨自躲藏在卧室衣櫃中的辛雨可以在那人行兇時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然後他們一擁而上將其逮捕。

但一切全都脫離了計畫,那人的確踏入了陷阱,但面對突然跳出的辛雨,他的第一反應竟是跳窗逃跑!這種跳出常規的應對方式反而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布置在這棟建築外的警力都遠離這棟建築所在的這條街,封住了關鍵路口,防止意外發生。

但意外還是發生了。

面對一個敢從3樓跳窗而出的罪犯,再完善的計畫都不會考慮到這一點,黃粱只能寄希望於人不會逃離包圍網。可他心裡最清楚這人不是普通的罪犯,他是職業殺手,是公司培養出來的人,如果換成歐陽倩面臨這種圍捕,她能夠順利逃離嗎?黃梁不認為這能難到她,只要運氣不是差到極點。

站在寂靜的走廊上,黃粱焦急等待著結果出爐。他終於聽到腳步聲傳來,轉頭看向樓梯口,面無表情的辛雨現身在3樓走廊。瞥見她表情的那一刻,黃粱就知道這次抓捕行動徹底失敗了。

「跑了。」辛雨用力捶了下牆面,「是我的責任,我應該第一時間將其擊斃。」

「辛姐……」

「什麼都不用說了,你趕緊回家吧。」辛雨疲憊的沖黃粱擺了擺手,「這個爛攤子交給我來處理。」

「那好吧。」在路過辛雨時,黃粱拍了拍她的手臂,想說些安慰的話,卻又不知從何說起,只能嘆了口氣,默默走下樓梯。

路過一名名臉色難看的行動隊員,黃粱走出這棟三層建築,原本寂靜的街道上停滿了閃著紅藍兩光的警車。無數的人在彼此大聲叫嚷,這就是那個逃脫的男人以一己之力造成的亂象。

這群人之前還在質疑這場抓捕行動是否有實施的必要,此時此刻,他們已經不再質疑,行動卻徹頭徹尾的失敗。

放虎歸山啊……嘆了口氣,黃粱邁步向停在一條街外的愛車走去。拐過街角,把嘈雜和亮光拋在腦後。黃粱感覺呼吸順暢了些。他低著頭,默默向著前方那輛亮黃色甲殼蟲車走去。

拉開車門坐進車內,黃粱在系安全帶時瞥到了副駕駛上的面具。最近幾天,他幾乎時時刻刻戴著這個面具,扮演著那個叫做強尼的假面舞王。

為了確保罪犯上當,扮演一個並不熟悉的人很難,好在那個名叫強尼的男人是個很簡單的人,他對任何人都是頤指氣使、挑三揀四的做派。扮演一個刻薄的人不算難,想要扮演一個和善的人才叫困難。

至少明天不用捏著嗓子和人聊藝術了,黃粱想。

將面具丟回到座椅上,黃粱發動汽車向著家的方向駛去。夜色濃厚,這場小小的騷亂沒能將這座龐大城市的呼吸擾亂,它見證了太多生死離別,不會為某件事的得失而動搖。

冷漠又何嘗不是一種強大?

品味著失敗的苦澀,黃粱駕車行駛在安靜的街道上,距離解憂事務所只剩下兩條街遠的時候,手機突然響起鈴聲。瞥了眼屏幕,發現顯示的是「未知號碼」這四個字,黃粱立刻心中一動,接通來電,一個冷淡的聲音在車廂內響起:「你人在哪兒?」

「快到家了,怎麼了?」

「來我發給你的地址。」

「啊,現在嗎?」

「對,立刻趕過來,不要告訴任何人。」

「那個……」沒等黃粱把話說出口,對方就徑直掛斷了電話。黃粱只能把受到的那串地址設為目的地,掉頭趕過去。一個小時後,黃粱把車停在陰森漆黑的路旁,這處地點偏僻的連路燈都沒有亮起,似乎都已經損壞。

向四周低矮的平房張望了幾眼,黃粱不確定這地方算不算是城鄉結合部,再往前開個一二十分鐘,或許就能看到成片成片的農田。

在這個早春時節的陰冷凌晨,這片區域被一股盤踞不散的冷風佔據,如惡鬼般不停咆哮的風聲持續不斷的攻擊黃粱的耳膜。

站在路旁的他打了個哆嗦,正打算給那個未知號碼打去,他看到一扇原本漆黑的窗露出了橘黃色的亮光,一隻手的影子映在窗帘上,向他招了一下。

黃粱遲疑著像那扇窗走去,湊到窗邊,他小聲問道:「是你嗎,歐陽?」

窗內傳來一個女人沉穩的應答:「從後門進來,繞一下。」

「好的。」黃粱捏手捏腳的繞過圍牆,來到這座平房的背面。包著鐵皮的木門敞開一道縫隙。在進門前,他向四周張望了幾眼,確定沒有人盯著自己,才做賊心虛般的貓腰進入屋內。

屋裡一片漆黑,借著手機的亮光把門鎖鎖上,黃粱摸黑向發出亮光的屋子走去。推開門走進這間像是已荒廢許久的房間,黃粱看到了舉著一隻蠟燭的歐陽倩。他剛想出聲,就赫然發現在那張土炕上,竟然還趴著另一個人!

這人的手腳被繩子反捆在一起,像是一隻被綁好的大閘蟹等待著上鍋。

「啥情況?」黃粱下意識的後退半步,背緊貼在房門上,「歐陽,這人誰呀?」

「就是那名殺手。」歐陽倩冷淡的回答。

「他怎麼落在你手裡了?」

「如我所料,你那些朋友關鍵時刻又掉鏈子了。」

面對歐陽倩的嘲諷,黃粱清咳一聲,把涌到嘴邊的反駁咽了回去,仔細打量起那個被綁住四肢的陌生男人。

男人的臉髒兮兮的,就像是蹭過鍋底,能看到幾道嶄新的傷口,翻開的嫩肉在光的照耀下反射光澤,男人的五官談不上突出,是那種很難給人留下深刻印象的路人臉。即便黃粱之前看過好幾張這人的畫像,可那些畫像和這個男人還是相距甚遠。

有些不確定的伸手戳了戳這人的臉,黃粱無法判斷這是否就是他的本來面目。

「你怎麼把他逮住的?警方的包圍網都被他突破了。」

「我今天白天把停在那棟房子外的交通工具全都貼上了追蹤器。如果是我,我會在行動前把用於撤離的交通工具藏在那棟房子周圍。那輛藏在草叢中的摩托車太明顯了。」歐陽倩面無表情的說,「你太過鬆懈。」

那男人冷哼一聲,並未反駁。

「好傢夥……活到老學到老。你究竟什麼情況?為什麼要殺死蔡一博他們,算上撿回一命的那個叫強尼的舞者,這四個人怎麼得罪你了?」

「他們都該死!」男人第一次開口說話,聲音比黃粱預想的還要低沉沙啞,就像是用生鏽的鋸條切割木頭的聲音。

黃粱無奈的說:「你總得說出來因為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