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打工人(1)

第一百三十二卷 血染的假期

工作不好找,尤其他這種畢業還沒幾年、談不上經驗豐富的新人,更是甭想在新公司說話有分量。

蕭峰清楚,他只比那些自費實習的大學生們強一點,甚至連那些人對他也是陽奉陰違,表面上一口一個「蕭哥」「前輩」的叫著,但用得著他們的時候,一個個跑得飛快。

憑什麼我就不能像那些一個月只拿兩千塊的實習生一樣,到點就下班走人呢?為什麼我每天都得加班?這次更是得一個人通宵達旦的對賬?他媽的!公司合著就欺負我一個是吧?老子不幹了!明天就把辭呈摔在董事長臉上,那個屁事不懂、成天就知道騷擾女同事的肥豬!好歹你也是大家長啊,連買瓶礦泉水都要報銷,你以為公司是你家的嗎?

好吧,還真他媽是他家的,連保潔都是他家的遠方親戚。這破地方一點發展都沒有,純是來這受氣的!媽的,等找到合適的新公司,立馬走人!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坐在辦公桌前的蕭峰一刻不停的說著抱怨的牢騷話,他痛恨自己的工作,痛恨公司的同事老闆,更痛恨毫無能力的自己。

從小到大,他都是集體中的小透明習,成績不好不壞,始終維持在中游。他沒念過好學校,讀的普通本科也是磕磕巴巴的畢業,雖然沒掛幾門科,但也沒學會什麼東西。他甚至覺得自己還趕不上高中懂得多。

毫無意外,步入社會後,他一直在遭受毒打。不光是來自同齡的壓力,那些比他晚幾年走出校門的學弟學妹們,同樣能讓他無地自容。混了六七年,除了年齡長了幾歲,蕭峰自己都看不起自己毫無長進。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想受人欺負。媽的!張麗麗那個不要臉的蠢娘們,明明是你對不上賬,求我加班陪你,你可倒好,干到一半直接走人了!

你不就是長得好看點嗎?老子根本看不上你,就是想和你睡覺。這回你要是不同意跟老子出去的話,你等著我把你臉給撕爛。起碼也得去小食堂請我吃一頓!

正當蕭峰咬牙切齒的描述著將如何對待不靠譜的女同事時,他突然聽到了外面的辦公區傳來一聲不易察覺的磕碰聲。似乎有人撞動了椅子腿。

「誰呀?!」獨自待在辦公室中的蕭峰瞬間緊張起來,回頭向玻璃牆外沒有開燈的昏暗辦公區掃視,什麼都沒看見。所有的辦公桌、桌上的辦公用品,全都披著一層朦朧的黑影,只能看到大致輪廓。

蕭峰原本想把辦公室內所有的燈全打開,卻發覺除了他這間辦公室外,其餘區域的電力已經被切斷了!他只能又罵了幾句吝嗇老闆。

此時此刻,他多少有些擔心,自己就像是待在一座孤島上,四周是深不見底的濃鬱黑水,視力所及就只有這片被燈光照亮的狹小區域。

「誰、誰呀?」蕭峰掐著嗓子喊到,「我警告你啊!別跟我裝神弄鬼的。等等!是張麗麗嗎?你回來了嗎?」

蕭峰心中燃起希望,或許張麗麗於心不忍又回來了,決定和他一起通宵達旦的把工作補完。「張麗麗,別嚇我呀,趕緊的把賬對完。說不定咱倆還有時間去享受夜生活呢。」

蕭峰出幾聲尷尬的乾笑,可回應他的就只有他自己的笑聲。

難不成我聽錯了?是誰家的貓又跑進來了?蕭峰知道同一層樓的幾家公司都有養貓,他也見同事們向老闆反映過,在本公司也養一隻。可老闆心疼貓糧錢就沒同意,美其名曰什麼會影響工作效率。開玩笑,開在同一樓層的其他幾間公司的效益,哪一間不比你強?

拍了拍僵硬的脖子,轉身面對堆成小山的差旅費報銷單,蕭峰嘆了口氣,繼續在自言自語中完成枯燥乏味的工作。他沒能注意到身後瀰漫著黑影的辦公區中,有一個不易察覺的人影正向他慢慢靠近。

……

「這個該死的蠢貨!又把手機調成靜音了!」張麗麗的手指用力按著電梯按鈕,她此刻暴躁的模樣從沒有在外人面前表現過。她儘力維持著的甜美可人的形象,那些男人很吃這一套,而那些女同事就對她敬而遠之了。

無所謂,在公司中生存,男人比女人更有利用價值,也更好控制。

要不是這次失誤沒辦法直接推到別人頭上,她才不會承認是自己工作疏忽沒對上賬。本來就不是我的問題!那些工作原本就是推給其他同事去做,肯定是蕭峰沒算明白賬,這個白痴!還趕不上一剛進公司的應屆畢業生,能力真是差得可憐。

行吧,至少他好控制,張麗麗安慰自己,轉念又因為他不接自己電話罵出了髒話。

「這個白痴非讓我跑這一趟!」

等待地鐵進站時,張麗麗才發覺自己戴在小指上的戒指不見了蹤影,她頓時慌了神,在身上翻找起來。

這枚鉑金戒指是前男友送給她的,價值不菲,要是丟了就損失大了。張麗麗急的想罵髒話,突然想起應該是在離開公司前去上衛生間時,她把戒指摘下來放在放公桌上的收納盒裡。想到這裡,她頓時鬆了口氣,掏出手機給仍在公司加班的男同事打去電話,可蕭峰卻不接。

打了好幾遍,張麗麗只能無可奈何的走出地鐵站,又返回到那棟寫字樓。矗立在夜空下的摩天大樓就像是只立起來的斑駁襪子,冒出亮光的窗戶是襪子上的花紋,漆黑一片的則是襪子沾到的污漬。

為了那枚戒指,張麗麗氣喘吁吁的跑進寫字樓,搭乘電梯又返回了剛離開沒多一會兒的公司。沿著燈光暗淡的走廊,她向著公司的正門跑去。

即將跑到門口時,她看到一個人影推門而出,張麗麗下意收住腳步,愣在原地。那個陌生的男人同樣凍結了,保持著側身推門的姿勢。

在暗淡無光的走廊內,張麗麗不由自主的心生恐懼,她是一個女人,對面是一個男人,而且是身材高大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