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一頭霧水

第一百三十二卷 血染的假期

畫像中的男人上顎要比下顎更加突出,留濃密鬍子可以讓他的臉型更加和諧。

將這張臉仔仔細細觀察了片刻,黃粱把畫像放下,沖著眉頭緊鎖的辛雨搖搖頭,「這人我沒見過。」

「你確定?」

「對,確定。」

「不應該呀……你和這人有過一次擦肩而過。」

「擦肩而過嗎?」黃粱眨了眨眼,「這人究竟是哪起案件的嫌疑人?」

「是前天傍晚發生的一起案件,目前還沒有見報。這張畫像是通過被害人女友的描述繪製出的。黃秀文說畫像中的男人和與她有過幾句交談的陌生人很像。」

「好吧,可你為什麼來讓我辨認?」黃粱莫名其妙的問,「我並不認識一個叫做黃秀文的人。我不記得我有哪個親戚叫這個名字。」

「你和她都姓黃只是巧合,我又不是因為這個找過來的。」辛雨沒好氣的說,「這名兇手極有可能是在那座酒店的衛生間中殺死蔡一博的人。」

「啊?是那名殺手?」黃粱震驚之餘脫口而出,注意到辛雨臉上浮現出的狐疑,他趕忙往回找補,「我說是兇手兇手,說禿嚕嘴了。」

翻了個白眼,勞累一天的辛雨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畫像上說:「就算你記不清那天在衛生間門口和你撞肩的男人的長相,你至少能確定當時他沒鬍子吧。」

「啊,這個可以確定,那人的確帶了副墨鏡,但沒鬍子,下巴乾乾淨淨的。不過我隱約記得那人的上顎沒這麼突出。」

「這麼說他不光佩戴了假鬍子,可能還戴了牙套。」辛雨無奈的嘆了口氣,「這人不光偽裝能力很強,而且反偵查意識不俗。雖然他無法避免被路邊的公共攝像頭拍攝到,但他的確做到了悄無聲息的從案發小區附近的街區內消失。」

「這案子上報後,幾名鑒證科的人員在比對監控畫面中這名可疑男子的走路姿態後,偶然發覺他和發生在一個星期前的拿起酒店衛生間割喉案的嫌疑人步態步姿一致,這才將兩起兇殺案併案調查。蔡一博的案子目前毫無進展,又發生了王坤遇害的案件,我現在是焦頭爛額。」

「這名被害人叫做王坤?」

「沒錯,王坤,42歲,某公司銷售部主管,五年前和前妻離婚,沒有子女。那之後他一直過著孑然一身的生活,於半年前認識現女友黃秀文。兩人感情穩定,還沒進展到談婚論嫁的地步。是黃秀文在上周日去男友家中時發現了王坤的屍體。」

「死法是什麼?還是被割喉嗎?」

「是被勒死的。」

「被人勒死的?」

「沒錯,兇手把王坤勒死後,又將他的屍體懸吊在客廳。他專門把客廳的燈罩拆下,掛上去繩子。」辛雨抬手指了下頭頂的燈。

「這麼說兇手是故意把死者王坤弄成上吊自殺的樣子?」黃粱皺眉問道。

「和第一名死者蔡一博一樣,兇手在殺完人後對被害人屍體進行了某種程度的擺放,我不想用這個詞,但也沒有其他更準確的形容。」

「擺放……」

「兩起兇殺案有諸多相似之處,首先是兇手都是目標明確,王坤身上的財物同樣沒有丟失的情況,案發現場也沒有被翻找過的痕迹,可以排除兇手為錢作案的可能。」

「同樣是仇殺呀。」

「動機相似,手法雖然不相似,但處理屍體的行為有相同的內在規律,考慮到在兩起案件的監控視頻中的嫌疑人雖然在外貌上有著諸多不同之處,但身高體型大致相仿,應該就是同一個人通過易容和偽裝改變的樣貌。」

「一起連環殺人案。兇手應該不是隨機作案吧?」

「第一起案件發生在一處公司舉辦的晚宴上,第二起案件則是發生在被害人的家中。這都需要兇手事先做好規劃準備,這說明兇手的目標是明確的。但事實情況卻是兩名死者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發現任何共同之處。」

「他們生活在不同的圈子裡,從事的是八竿子打不著的行業。王坤是銷售主管,而蔡一博則是某期刊雜誌的主編,他之所以會出席那場晚宴,只是因為他的妻子在那間公司任職。順便說一句,王坤並沒有參加那場晚宴,我還在調查受邀賓客中是否有人認識王坤。」

「梳理一個人的關係網,通過他的手機就是最直觀的,兩名死者手機中存儲的聯繫人目錄中沒有重合的人。」

辛雨搖搖頭:「在這座兩千多萬人口的大都市中,他們就像是永遠不會相交的兩條平行線,那名兇手則是一道豎線,將這兩條平行線相連。」

「聽著很棘手。」

「是啊,這案子不好查。」辛雨雙眼無神的嘟囔,「並不是在報案前就已經確定兇手是誰的案件。這次面對的是犯罪素養極高的職業罪犯,究竟會以何種方式收尾,說實話,我現在一點頭緒都沒有。」

「沒有線索、沒有證人,沒有煙頭或是指紋,我手中什麼都沒有。但被害人名單上卻已經有了兩個名字。」

黃粱寬慰道:「放心吧,辛姐,船到橋頭自然直。說不定立馬就會出現轉機呢。再調查調查,應該能查出兩名死者的交集。」

「希望吧,」辛雨手撐在椅子扶手上,有些艱難的站起身,「這幾天忙的沒怎麼休息,今晚我是不能再加班了,腦子嗡嗡的疼,我現在就一個希望,今晚我不加班,他也別加班。」

黃粱默默點了下頭。

……

「憑什麼我非得加班?又不是我算錯的賬!」

蕭峰待在安靜的辦公室內發牢騷。諾大的公司內就只剩下他一個人,連和他一起加班的張麗麗都借口有事,提前走人了。

憑什麼讓我獨自一人留下來處理攤爛子?差旅費的報銷又不是我負責的部分,憑什麼對不上賬,就只有我來承受結果!為什麼連幾塊錢的奶茶都要報上?!注視著面前堆積成山的消費憑證,蕭峰再一次把講這些東西一把火點著的衝動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