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約會(1)

第一百三十二卷 血染的假期

「沒事的。」黃粱試圖寬慰自己,「說不定辛雨就大發神威,把他給抓住了呢?是人就會犯錯,就待在家裡等消息吧。」

發了一會兒呆,黃粱拿起手機給張芷晴發去信息,提醒她出行一定要注意安全。做完這些後,他懸著的心才多少降下來些。但從窗外照進來的陽光卻不復之前那番燦爛,似乎連光線都因為這名殺手的出現而暗淡。

……

中年人的愛情總免不了柴米油鹽。一開始喜歡在外面約會吃飯,可漸漸的,等感情逐漸穩定下來,就喜歡兩個人待在家中,不再出門,享受片刻的寧靜。或許這也是因為平時工作不得不出門,耗盡了對外出的嚮往。

黃秀文並不是喜歡去外逛街的人,她更喜歡待在家中,泡上杯咖啡,看看書、看看劇,和心愛的人彼此依偎,享受著安穩的幸福。

只不過只是安靜的靠在一起,對於他們而言也是種奢侈。

周一到周五是雷打不動的工作日,早出晚歸,還要經常加班。明明說好了雙休日,可每逢周六周日,總會接到領導打來的電話,不得不推遲原本的安排,去單位臨時加班。

黃秀文厭惡這種行為,她每每總是說一到周末就把手機關機,不再理會任何人的電話。可也只是嘴上說說。抱怨幾句後,她總會乖乖去單位,強顏歡笑的處理各種額外工作。

這就是生活,這十幾年她都是這麼過來的,已經有些麻木。

但在和王坤談戀愛後,她對休息時間總是被佔用尤為憤怒,為此還和領導鬧了矛盾。到了她這個年紀,晉陞已無望,開除又不至於,反倒是有了底氣,沒了年輕時的小心翼翼。

不過即便推脫了幾次,但她還是沒能把今天的工作推掉。黃秀文也清楚項目進展到這個地步,不允許出現哪怕一絲一毫的錯誤,她必須站好最後一班崗。只要安全度過收尾階段,領導說給她放一個星期的帶薪假。

就是為了這一個星期的假期,她才在這個星期天忙碌了一整天。到了下午5點,無論同事如何挽留,黃秀文還是急匆匆的離開單位,前去男友王坤的家。

原本說好了今天會去男友家中,兩個人安安靜靜的度過這個周末。可她又一次失言了。黃秀文有些擔心,王坤沒少因為這件事埋怨她,她也能夠理解男友的不滿。哪有人談戀愛一星期都見不上一次,他們已經不是那種只看對方發來的信息,就能感覺到幸福的懵懂青年,已過不惑的兩人需要的是看得見、摸得著的踏實。

更讓黃秀文心急如焚的是,她竟然打不通王坤的電話。王坤不會在白天把手機關機,這種情況從來沒發生過,只可能是一種情況:王坤生氣了,把她給拉黑了。

雖然只是暫時的,但這還是讓黃秀文坐立難安,不可避免的生出已經失去王坤的恐懼。搭乘地鐵也沒能避開晚高峰,擠在如沙丁魚罐頭般擁擠的地鐵車廂內,黃秀文一遍又一遍的撥打著王坤的電話,始終打不通。她只能把手機揣回到包里,琢磨著該怎麼哄男友開心。

王坤不是個小心眼的人,他是會抱怨,但還沒有將黃秀文的手機拉黑。難不成今天就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難不成王坤他已經對我厭煩了?各種各樣的念頭不受控制的從黃秀文腦里冒出來,等到她終於從令人窒息的車廂內逃離、沿著樓梯向出站口跑去時,她恨不得自己多長出幾條腿。

地鐵口就在王坤家居住的小區附近,黃秀文快步向著小區的東側大門走去。在路過一間水果超市時,她停下急匆匆的腳步,走進店內給男友王坤買了兩盒切好的榴槤。

最近黃秀文也喜歡上了這種聞著臭、吃著香的熱帶水果,她之前一直對這東西近而遠之,還是認識王坤之後,才在他的強烈推薦下試著吃了一口。雖然一開始味道很嗆鼻子,讓她無法忍受,但細細品味果肉的滋味,那股甜香之氣瞬間俘獲了她。

從那之後,榴槤就成為了兩個人每次約會時必備的零食,甚至成為了約會的代名詞。中年人說出「我想你」這三個字多少有些羞赧,不過用「想吃榴槤」這句話來代替,就顯得情趣盎然。

在水果店中又買了點其他王坤喜歡吃的水果,拎著整整兩大袋子水果的黃秀文快步向小區門口走去。她已經放棄繼續撥打男友的手機,只想著早一秒鐘敲響他家的門,讓王坤知道她內心最在乎的不是工作,而是他。

拎著水果走進小區,傍晚時分,小區內分外活躍,男女老少似乎全都從樓里走了出來。把這座小區的各處空地塞了個滿滿當當。

幾輛車堵在路中央,誰都不肯退讓,此起彼伏的喇叭聲充斥在各種各樣的雜訊中,秧歌隊已經在小區內的廣場上集合,敲鼓的那位大爺正在百無聊賴的打著鼓點,像是在為發生爭執的幾個老太太加油助陣。

四周發生的鮮活一幕沒能進入黃秀文的眼中,她焦急的望著不遠處的居民樓,在那棟樓的七層就是男友王坤的家。她能看到男友家廚房的窗戶,但看不到屋內男人的表情。

王坤生起氣來很嚇人,並不是那種咬牙切齒、面孔扭曲,而是徹頭徹尾的沉默陰鬱,彷彿靈魂從身體暫時逃離,只剩下一具冰冷冷的宛如石雕的軀體。

有時候沉默才是最尖銳的責罵。

塑料袋的提手深深的勒進黃秀文手心的肉里,她走幾步就得往上提下袋子,人行道上站滿了小區內的居民,這些早早吃完飯出來消化食的老人們旁若無人的聊著家常,享受星期天所剩不多的斜陽。

黃秀文只能不停繞過擋在面前的一個個障礙,就像是要歷經九九八十一難方能取得真經般來到那棟居民樓前。黃秀文鬆了口氣,剩下的就是搭乘電梯到達7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