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為你騙了所有人。即便那天晚上我不在那個間酒吧里,你也會去主動搭訕另一個陌生人。這個人是誰不重要,更不可能知曉你就在不到半個鐘頭前才剛殺完人。你需要的只不過是一個能夠證明你在晚8點人在酒吧中的證人。對你而言,幸運的是你的殺人手法的確騙過了不少人,但不幸的是,你找的那個倒霉蛋碰巧是我。」
「你、你怎麼了?」葉珍顫抖的問。
「我沒什麼,只不過是類似的事情經歷的多了,會比尋常人更願意琢磨為什麼。為什麼死者宋博的腕錶會摔碎?為什麼他戴在另一隻手腕上的智能手錶掉落在距離他的遺體足有七八米遠的狗窩旁。」黃粱用視線指向原本放著狗窩、可此刻卻空無一物的客廳一角,「為什麼那隻叫做寶兒的貴賓犬在宋博舉辦完葬禮幾天後,你就聲稱走失了。這所有的為什麼指引著我,穿過你精心布置的迷霧,看穿了事情的真相。」
「那塊腕錶有可能是你殺死宋博時,他摔倒後砸壞的錶盤,但將時間調整到8點後的人正是你!」
「是……我?」
「沒錯,你需要一個明確的時間點,讓警方確認死者的死亡時間。否則你的不在場證明就毫無說服力可言。」
「可、可僅僅是一塊表顯示的時間,根本就騙不了任何人……」
「因此你還利用了另一塊表。」
葉珍就像是迎面挨了一拳,瞠目結舌的愣住,她的目光並沒有看向面前的黃粱,而是穿過他的身體去到了未知的遠方。
黃粱面無表情的接著說:「那塊智能手錶中存儲的心率數據在警方確定死者的死亡時間上起到了關鍵作用,而這正是你所期盼的結果。」
「可、可我沒法讓一個身中數刀的人準確的在某個時間點死去啊!我做不到!」
「你的確做不到。這個世界上沒人能做到,只有死神才能。但你可以通過手段來矇騙其他人。你對死者戴在手上的兩塊手錶都做了手腳。機械手錶很簡單,把表砸壞後調整時間,再戴回死者手腕上。」
「另一塊智能手錶你卻不能這樣做。只要你調整時間,警方就會在那塊表存儲的數據中發現異常,因此你採取另一種方式,一種更加迂迴但卻更有說服力的方式。你利用了那塊智能手錶檢測心率的功能。」
「檢測心率。」葉珍呆愣愣的重複。
「沒錯,只要那塊表存儲的心率數據能證明宋博是在你設計好的時間點失去心跳,就可以達成你篡改死者死亡時間的目的。」
「可我不可能做到啊!」葉珍聲嘶力竭的反駁,「如果是在我離開家前宋博就死了,我怎麼可能讓他的心跳一直持續到八點後呢?」
「你當然做不到讓死去的宋博恢複心跳,但是你完全可以讓那隻智能手錶記錄下心臟的跳動。在你離開這棟房子、把宋博的屍體關在門後時,這間屋子裡並不只有宋博的屍體,還有另一個活著的生命。」
葉珍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瞥向原本放著狗窩的位置,她注意到黃粱正盯著自己的一舉一動,猛的打了個哆嗦,收回目光低頭看向自己緊緊攥在一起的手,不敢再去尋找那隻狗在這個家中留下的痕迹。
「沒錯,你利用了那隻你從頭到尾都沒有喜歡上的狗,寶兒只是單純的不喜歡你,或許是從你對待它的態度中感受到你的冷漠,小動物是能感受到他人的真心實意。你對它好,它就會對你好,你疏遠它,它同樣會疏遠你。」
「它那麼單純,無法理解你究竟利用它做了什麼?我願意相信你沒有當著它的面兒把宋博殺死,寶兒可能當時正趴在窩中睡覺,對發生在客廳另一端的殘忍一幕一無所知。在我家住的那幾天,每到晚上它都會睡上一會兒,大概在7點到8點間。」
「你和它朝夕相處,當然知道它的習慣,你正是利用了它會在這段時間睡覺的習性,才選擇在此期間殺死宋博。我想宋博在死前沒能發出什麼聲音,他怎麼可能想到自己早已感情破裂的妻子會選在這樣一個平凡的晚上結束他的生命呢?」
「他倒下了,你按照事先計畫的那樣,把宋博帶在手腕上的機械手錶摔壞,調整時間。之後你把他另一隻手上戴的智能手錶摘下,放在那隻趴在狗窩中睡覺的貴賓犬身上。這一舉動發生在案發當晚的7點26分到7點半之間。」
「你、你胡說八道!」葉珍像是從噩夢中驚醒般拚命搖頭。
「我不是信口開河,在那塊智能手錶中記錄的心率數據明白無誤的記錄下在7點26分之後的幾分鐘時間裡,沒有檢測到任何心率。這是因為你把手錶從死者宋博的手腕上摘下,之後放到了趴在狗窩中睡覺的貴賓犬寶兒的身上。」
「因此從7點半恢複的心率數據並不是宋博的,而是寶兒的!這兩段心率數據只有幾分鐘的空白間隔,這就是證據!」
「你開什麼玩笑?狗的心跳和人的能一樣嗎!」
「當然不一樣,但相距不遠。我諮詢過專業人士,像寶兒那種體型的中型犬,心率大概在90-120之間,正常人的心率在70-120之間。每個人的情況都各不相同,但大致上人的心率和狗的心率在同一水平內。」
「事實上在7點半後那塊智能手錶記錄的心率數據明顯比之前的要高上一些,平均數值是96,而在之前,平均心率是在87,差別不大,但的確存在。」
葉珍慌不擇言的說:「那是因為——那是因為我丈夫當時生氣了!所以才會心跳加速!對,是這樣。」
「哦,是這樣嗎?生氣的確算是一種解釋,會讓人心跳加快。即便真像你說的那樣,在你離開後,直到你想讓警方認為的遇害時間8點零幾分,這20多分鐘死者一直在生氣,心跳一直沒降下來,可為什麼在他生命迎來終結的那一刻,他的心率沒有任何變化?保持著一條平整的線,沒有突如其來的升高,這並不合理。」
「人在死亡的一瞬間會經受巨大的痛苦與震驚,心率會瞬間拔高。你丈夫可是身中數刀,即便你第一刀就命中了要害,他也不會立刻死去,而是會痛苦掙紮起碼十幾秒鐘,甚至一分多鐘才會失血過多而死!」
「這期間心率沒有任何變化,這本就不正常。之所以沒有,是因為在你動手殺死他前,你就將換智能手錶摘下,為了之後放在了狗窩中的寶兒身上。摘掉表後你才將毫無防備的丈夫亂刀捅死。」
「只需要十幾秒鐘,甚至更短的時間。確保他斷氣後,你若無其事的換上衣物,把作案時粘到死者血液的衣服和用來擦拭的毛巾濕巾等打包丟掉。這就是你當天晚上所做的一切。」
葉珍孤注一擲的說:「可、可我怎麼能控制那隻狗的行為呢?就像你說的,我在離開家前把宋博的那塊機械錶調成八點多,可我怎麼確定那隻狗會在同一時間把那塊智能手錶從身上弄掉呢?這根本辦不到!或早或晚,都不可能達成這個效果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