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博是擔心它再次胖起來,為了避免自己心軟,他買了台自動投喂機,擔心要是親自喂的話,又會忍不住多給寶兒吃東西。那條狗的小眼神是相當有神,一般人真扛不住。」
黃粱眼前不禁浮現出被葉珍抱走時、那條狗充滿哀求的目光,突然有些擔心寶兒這幾天在家中過得好不好,心想著一會兒見到葉珍打聽一下。
「呵,這女人真是一點臉面都不要了。」聽到身旁徐朗的嘀咕聲,黃粱轉頭看去,看到了那個被幾個男人生拉硬拽的拖出葬禮會場的女人,正是被警方懷疑的周賀。
那女人仍在拚命掙扎慘叫,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就像是把幾塊破布披在身上。女人原本出眾的五官由於謝斯底里的表情顯得格外恐怖、令人厭惡。
「唉,你說這鬧得多難看啊。」徐朗搖頭嘆息,「這姑娘也挺可憐的,也是受害者。聽說發現宋博屍體的人就是她。」
「是嗎?」黃粱淡淡的說。
「宋博看你乾的好事,傷了多少人的心!」把手中的煙頭丟進垃圾箱里,徐朗沖著黃粱說了聲再見,邁步向院內的停車場走去。
站在那棵光禿禿的樹旁,黃粱感受著陰涼的風拂過後背,風吹動枝條的聲音就像是一陣滲人的鬼笑。打了個哆嗦,黃粱轉身向停車場走去,他已經看到沈城的身影跟隨著幾名賓客從會場大門走了出來。
無論黑白遺照中的人是否認識,殯儀館的氛圍總是讓黃粱打心底里抗拒。參加完宋博的葬禮,黃粱本以為自己和這起案件就再無瓜葛,沒想到一通意料之外的電話,把他再次拉入到這起看似平淡無奇的兇殺案中。
在宋博葬禮舉辦後過了一個星期,黃粱意外接到了一通陌生來電。在按下接聽鍵前,他完全沒有想到竟然是這個人給自己打來電話。事實上他已經把這人給忘了。
「喂,是黃粱黃先生是吧?」手機傳出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對,是我,您是?」
「咱們之前見過一面,我是徐朗啊。」
「你是誰?徐朗?」
「您真是貴人多忘事啊,咱倆在一起抽過煙啊,就在宋博的葬禮上。」
「哦,原來是您啊。抱歉,剛睡了一覺,腦子不太清醒。」
「該說抱歉的人是我,突然給您打來電話,不好意思啊。」
「沒什麼,徐醫生,您找我有事?」
「問一下,您這幾天有見到寶兒嗎?」
「那條貴賓犬?」黃粱驚訝的問。
「對,有在您家附近出沒過嗎?」
「您為什麼這麼問?」黃粱下意識的瞥了眼放在角落中的那台自動投喂機,彷彿能看見那隻小白狗興奮吃食的模樣。
「看來寶兒沒去找您啊,也是,您家離宋博家還挺遠的。」通話另一端的寵物醫生自顧自的說。
「究竟什麼情況,徐醫生,寶兒是出什麼事了嗎?」
「我昨天給葉珍打去電話詢問她能否讓我來收養寶兒,葉珍告訴我說寶兒已經走失好幾天了。」
「走失了嗎?那條狗?」
「對,聽葉珍的意思好像是她下樓取快遞時忘記把門給鎖上了,然後那條狗就跑出了家。之後去哪兒了就不清楚了。好像她住的那棟樓的監控還沒修復。唉,這幫物業收了錢也不干事,真是沒地說理去。」
「為什麼那條狗會突然從家裡跑掉呢?之前發生過類似情況嗎?」
「這應該是寶兒第一次走失,我想可能也是這條狗通人性,知道主人不會再回家了,才想著去外面尋找宋博吧。唉,想想我就傷心,他人走了沒幾天,這狗也沒了。怎麼就突然發生這麼多變故呢?」
黃粱皺眉問道:「寶兒走失了已經幾天了?」
「三天了。葉珍說她一直在小區內尋找寶兒的下路,還張貼了幾十張尋狗啟事。不過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收到任何反饋。寶兒從小到大就沒在外面生活過,我擔心它可能撐不了多久。」
「這還真是無從找起,不能調一下小區的監控嗎?」
「沒什麼用。那狗要是跑到外面去了,調監控可查不過來。我尋思給您打個電話問問。寶兒不是在您家住過幾天嗎,要是它跑到您這裡來了,那就太好了。看樣子寶兒是沒找到您家,打擾了,黃先生。」
「沒什麼。」
「我這邊和葉珍聯繫吧。」
「好的,要是找到寶兒了,請通知我一聲。」
「好的,您忙。」
放下手機,黃粱看向那個還沒被收起來的原本屬於豆眼的舊窩。在事務所內短暫逗留的幾天,叫做寶兒的白色貴賓犬就趴在那個狗窩裡。
狗窩……這個詞突然觸碰了黃粱腦海中的記憶,他回想起之前聽沈城說過的一句話:死者的運動手錶就掉落在狗窩旁。
從沙發上站起身,黃粱返回到卧室中,從床頭櫃的抽屜里取出一隻平時不怎麼佩戴的智能手錶,他試著把手錶開機,可電池早已耗盡電量,屏幕只閃爍了幾下就再次黑屏。
想了想,黃粱沒去翻找充電器,而是拿著智能手錶返回到客廳里。幾步走到空著的舊狗窩前,他把手錶放在距離狗窩幾步遠的地磚上。後退幾步站在客廳角落,黃粱遠遠打量著這兩樣相距甚遠的物品組成的畫面。
破舊的狗窩,不起眼的智能手錶,兩者體型差距頗大,完全沒有絲毫協調性可言。
為什麼宋博戴在手腕上的智能手錶會粘著幾根白色的狗毛呢?黃粱皺眉沉思,望著趴在嶄新狗窩中呼呼大睡的金毛犬。
走到就狗窩旁撿起那塊沒電了的智能手錶,黃粱把那塊手錶放在睡大覺的豆眼身上。金毛犬抖動了一下身子,沒能把手錶從後背上弄掉。它並沒有蘇醒過來,而是繼續打著舒緩的鼾聲。
直起身子,黃粱若有所思的盯著這一幕,感覺有什麼東西即將掙脫繭的束縛。只差一點兒,他暗想,我就能夠捅破這層朦朧的窗戶紙。差的究竟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