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破壞殆盡

第一百三十卷 瘋狂的情人

當李楠鑰匙解鎖房門、走進租住的這間公寓時,迎接他的並不是稍顯凌亂但溫馨愜意的小家,而是一處彷彿被龍捲風過境的慘烈戰場。如此陌生、混亂,讓李楠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他愣愣看著自己手中的鑰匙,又抬起頭看向眼前一片狼藉。盯著看了好久,他才勉強認出這的確是他生活居住的公寓,只不過公寓內的一切都被人殘忍的謀殺了。

被沖房門的沙發被劃的滿是裂口,沙發的內襯從破口處探出頭來,就像是有人活生生的撕碎了一隻寵物狗,把皮毛均勻的撒在這張沙發上。沙發的一條腿已經坍塌,沙發向一角倒下,就像是無法承受痛苦而跪倒在地的屍體。

擺在沙發對面的電視機上滿是用刀子刻出來的髒話,在漆黑的屏幕上倒映著李楠模糊的身影,屏幕上的劃痕就彷彿是刻在身上的印記。他不自主的拚命拍打身體,生怕身上真的被人刻上那些惡毒的話語。

強迫兩條木樁子一般的腿向屋內走去,映入視線的是一件件被砸碎、被劃花的他親手購置擺放的物品。所有的傢具家電全都遭人破壞。他不清楚做這一切的人在這裡幹了多久,楊冰冰肯定是慢條斯理的沒有放過任何一件物品,只為了給下班回家的李楠最大的「驚喜」。

這名兇手的確做到了,她成功的殘忍的謀殺了李楠家中所有他珍惜的物品。他卧室中的床鋪被潑上五顏六色的油漆,電腦桌上的筆記本電腦被摔得四分五裂,他收集的車模的殘骸撒的遍地都是。

就連衣櫃中的衣物都沒能幸免於難。站在被打開的衣櫃前,李楠似乎看到了一個纖細高挑的身影手持,她一把大剪刀,邊罵著髒話邊將柜子內的衣服剪成破布條。

李楠徹底崩潰,他不顧床單上黏糊糊油膩膩的油漆,跌坐在床上,感受著床墊中的彈簧在支撐著自己不停顫抖的身體。

將這棟公寓殘忍殺害並將其分屍的兇手留下了她的犯罪宣言,李楠知道,有一天或許自己也將經歷這一切。

那一天可能不遠了。

自己家中被闖入破壞,讓李楠丟棄了不切實際的幻想,他不可能等來楊冰冰放過他。他只能去面對問題,逃避無用。李楠第一次下定決心去報警,讓警察來解決問題。即便之前他的不雅照在親友中流傳,他也沒有想到去報警,太過難於啟齒,他不想讓事態擴大,可現在他真的開始擔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不再去顧及顏面,不再去考量麻煩與否,他現在只希望警方能找到楊冰冰的下落,制止她繼續干出這麼瘋狂的舉動。

在滿懷期待中,他撥打報警電話,告知警方自己經歷的這一切,可對方的回覆卻讓李楠大失所望。連他們也找不到楊冰冰的下落。派出所的人的確來李楠家中進行了所謂的取證,可在李楠看來,那兩個小年輕做的根本不夠,在他家中轉悠了幾圈就離開了,這算什麼?能找到楊冰冰就怪了!

李楠很想沖著他們大聲尖叫,告訴他們這並不是簡簡單單的情感糾紛,這是一場謀殺,針對他的謀殺!而且用的是鈍刀。那女人不想給他個痛快,想讓他在痛苦中緩慢死去。

我真的正在被他殘忍的一點點的殺死!

最終李楠控制住了衝動,沒有把自己的心聲向那些警察透露。他知道說了也沒用,那些人只會把他當成是被嚇破膽的渣男。

人們總是會先入為主的同情弱者。而在男女感情中,女方往往是被同情的一方。即便她們做出超越常規的舉動,也會被當成是歇斯底里的發泄。

李楠絕望的意識到只有當傷害真正發生,那些不知真相的人才會認真對待他所遭受的一切。

李楠惶惶不可終日,就像是等待死刑執行的囚犯,在囚房的牆壁上寫著「正」字,倒數自己還將有幾天的活頭。

事實上,李楠感覺自己受到的煎熬比那些死囚還更勝。畢竟他們知道死神會在具體哪一天找上門來,而他卻對此一無所知。

可能是明天,可能是明年。最可怕的是,李楠擔心死神會在他誤以為自己已經逃脫時突然找上門來,只為了讓他體會到最醇厚的恐懼。

就在李楠快要把自己逼瘋時,劉濤再次出現,陪伴在他左右,用自己的行動安慰著他那顆恐懼不安的心。她就像是無限包容的母親,用胸膛去溫暖嚇哭的孩子。

有了理解自己痛苦的人陪在身旁,李楠感到了彌足珍貴的慰藉。不是只有他一個人在受苦,雖然劉濤的家沒被人闖入、破壞,但她也和自己一樣,每天仍收到楊冰冰發來的騷擾信息。

僅僅是知道有人和自己一樣受苦,就讓李楠心底湧出了幾分勇氣。他感恩劉濤的陪伴,感謝她能在黑暗中成為他的署光。

可籠罩他們倆的夢魘楊冰冰,卻不打算讓他和劉濤好過。

就在京陽市迎來第一場雪的前幾天,在公寓中喝悶酒的李楠接到了劉濤打來的電話。在她混亂的講述中,李楠不驚訝的得知劉濤開的那輛車被人給劃花了。引擎蓋上被人寫下各種不堪入目的髒話。

李楠麻木的接受了事實,不用去想這是誰幹的。面對劉濤含著哭聲的詢問,李楠只是淡淡的回了句「人沒事兒就好,把車開過來,我給你修」,這件事就算過去了。他們甚至沒有談及去報警。

有什麼必要呢?反正也找不著楊冰冰的下落。

冬天姍姍來遲,卻又狂暴張揚,一場場大雪讓京陽市徹底改了面貌。高樓大廈、道路橋樑全都換上了一層雪白冬裝,幾乎是一夜之間,這座由鋼筋水泥土鑄造而成的灰色都市就被凍結。

城市的運轉因為溫度的轉冷不由自主的降慢速度,但楊冰冰卻沒有因為冬天的到來而冷卻對李楠的恨。

騷擾簡訊仍舊是李楠每天必須面對的折磨,他甚至已經不再去拉黑髮來信息的手機號,沒這個必要,只是徒增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