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升級

第一百三十卷 瘋狂的情人

除了沒被在關係網中公開不雅照片,劉濤遭遇的一切——簡訊轟炸、語言謾罵、詭異圖片——李楠全都經歷過。兩個人像是在暴風雪中艱難前行的迷途之人,靠近彼此,試圖抵禦寒冷的風雪。

在交談中,兩個人都回憶起一件小事。在李楠和楊冰冰交往的那兩個星期中,劉濤和楊冰冰有過一面之緣。

起因是李楠斷絕了和其他女人的關係,這其中當然也包括劉濤。對於李楠突然提出分手,讓劉濤非常痛苦,但她也清楚自己已經無法挽回情人的心,只能吞下苦果,選擇體面的離開。

是劉濤來李楠的公寓中取回放在這裡的衣物時,她恰巧和來找李楠的楊冰冰撞見了。兩個女人在之前沒有見過面,不過都清楚彼此的存在。在門口遇見當然是萬分尷尬。抱著紙箱的劉濤幾乎是逃一般的走下樓梯,甚至不敢去看一眼那個將自己從李楠的生活中趕走的女人的臉。

除此之外,兩個女人沒有任何聯繫。

僅僅是因為一面之緣,她就瘋狂的針對劉濤?!李楠難以置信,這竟然就是楊冰冰瘋狂騷擾劉濤的原因。這女人究竟想要幹什麼?徹底毀掉李楠和他生命中在乎過的所有女人嗎?李楠感到不寒而慄。

即便他和劉濤緊緊擁抱,卻感覺不到絲毫溫度。

或許是因為同樣被楊冰冰騷擾的緣故,李楠和劉濤重新走到了一起。兩個人就像是兩塊夾心餅乾,被一股外力硬生生粘在一起。他們並不是為了談情說愛,只是同為被捕食者而報團取暖。

兩個人幾乎每天都會見面,像是在交流病情的病人。有時他們只是坐在一起發獃,手機就會同時亮起屏幕,一條條騷擾簡訊就這樣呈現在屏幕上。他們甚至會開玩笑,比賽彼此一天內收到了多少條騷擾信息。

兩個人已經被折磨的麻木了。

對辱罵詛咒的話語,對詭異難堪的圖片,產生了他們並不想要的抵抗力。通常而言,李楠會是比賽的獲勝者,但時不時的楊冰冰也會將攻擊的重心放在劉濤的身上。

李楠不確定其他女人有沒有繼續被楊冰冰騷擾,沒有人再找上門來,可能是擔心和他接觸過多會遭遇不幸吧。李楠只能衷心的祝願她們都能各自安好。

當恐懼到了一定程度就變成憤怒。突然有一天,李楠爆發了。他衝出自己的公寓找到劉濤,拉著她跑去找楊冰冰算賬。他一直避免和這個瘋女人正面接觸,擔心這女人可能會幹出更加出格的舉動。

但被騷擾的已經整整三天沒合過眼的李楠已經顧不上去恐懼什麼,滿腦子就只有一個念頭:找出那個瘋女人,狠狠揍她一頓!

他甚至想殺了楊冰冰。

或許是從李楠瘋狂的表情中讀懂了他的想法,劉濤不停安慰他,勸他不要做蠢事。李楠卻無動於衷。他找到楊冰冰說過的住址,在和楊冰冰的交往過程中,他只去過樓下,沒有進過她家,兩人都是在李楠的公寓中約會。

不過只要進入那棟樓內問問上下樓的鄰居,應該就可以找出是具體的哪一間。李楠不厭其煩的從一樓的住戶開始敲門詢問,一直打聽到三樓,才從一名老太太的口中得知住在三樓中門的名叫楊冰冰的女人已經搬走了。

這讓李楠始料未及,他沒想到楊冰冰做的這麼絕,竟然直接搬了家!更加劇了他內心的惶恐。

對方不惜搬家,肯定是憋著要狠狠報復自己。沒能找到楊冰冰的下落,李楠不肯放棄,他擔心自己要是不能一鼓作氣的話,之後就再也鼓足不了勇氣主動出擊。

當天,他又去找楊冰冰曾說過的任職公司,她在那間規模不大的公司內擔任法務部門的經理,也算是有話語權的中層管理。

只不過找到那間公司後,向前台一打聽楊冰冰的近況,對方的回答再次讓李楠措手不及。他得知楊冰冰已經因為曠工被公司辭退了!

細一打聽才得知就是在兩個人分手後,楊冰冰突然就不來公司上班,也聯繫不上她,過一段時間後就只能將其辭退,把楊冰冰的私人物品全都封存好,就放在公司用來堆放雜物的儲物間。

李楠沒有回應女前台詢問他是否是來幫楊冰冰拿東西的問題,在劉濤的陪伴下,他渾渾噩噩的走出那棟氣派的寫字樓,甚至不清楚自己是怎麼回到家中的,滿腦子都是對自己未來的擔憂。

楊冰冰看來是打算不死不休了,究竟多大的仇才能讓她放棄工作、換了地址,就為了不讓李楠找到她?這份恨意為何會如此強烈?

沒有人能回答他,無論他如何鍥而不捨的給發來騷擾信息的手機號、郵箱地址發消息,對方都一律不回應。

在忐忑不安中,時間來到了秋天。秋高氣爽,正是一年中京陽市最好的季節。

就連一直騷擾李楠和劉濤的楊冰冰都似乎心情好了不少,雖然她仍在持之以恆的發著騷擾信息,不過頻率和次數都降低了。時不時的,李楠一天只會接到十幾條信息,這讓他重新燃起了希望。或許再過一段時間,楊冰冰自己就煩了。這種日子總得有個頭吧。

李楠開始小心翼翼的回歸原本的生活節奏,不可能一直窩在家中當縮頭烏龜。修車鋪的生意還得繼續幹下去。前妻和女兒也得照顧。漸漸忙碌起來的李楠又再次和劉濤疏遠了。

一方面是他有意為之,他已經被嚇破膽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短期內他不想再和任何女人走的太近。他擔心重蹈覆轍,再碰上個像楊冰冰這麼瘋狂的女人,即便沒這麼瘋狂,李楠也折騰不起了。

就在李楠感覺自己快要見到曙光,終於能從這噩夢般的生活脫身之時,發生的變故狠狠給了他一耳光。

秋末的一個有些陰冷的夜晚,李楠在修車鋪中忙碌了一整天。把客人改裝的輪轂給換上。這個活兒並不複雜,只不過這一天李楠都有些心不在焉,心裡發慌,總覺得會發生什麼。或許這就是所謂的第六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