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撲朔迷離

第一百二十九卷 大年初三

「我們也曾考慮過徐莉存在幫凶的可能,不過在徹底調查過她的關係網後,可以排除她沒有不正當關係,也沒有哪個與她關係親近的人在案發當晚來過這棟房子。要麼徐莉不是兇手,要麼徐莉是兇手、但她通過某種方式把那刀子給丟到沙發底下。」

「我不清楚她為什麼要這樣做,唯一看似合理的解釋是她想把自己和王強的死偽裝成是別人乾的。」

王建仁講的這些話黃粱似乎完全沒聽到,他專註於打量廚房和客廳的連接處。將兩塊區域分隔開的冰箱就像是一堵無形的牆,提醒著客人它的一側是客廳、另一側是廚房。

黃粱的目光落在沙發上。沙發底與地磚的間隔只有五六厘米,窄窄的一條縫。如果不是彎腰去看的話,很難看到縫隙。

他試圖把自己帶入到徐莉是殺人兇手的這一假設中,她就是徐莉,剛剛殺害了癱瘓在床的丈夫王強,在恐懼與悲痛的折磨下,她決定結束自己的生命。當把刀捅向自己的腹部時,他突然生出一個無法抑制的念頭:要把夫妻倆的死偽裝成是他人所為。

他不想在死後被那些認識的不認識的人嚼舌根。這個女人會怎麼做呢?不能讓手中的刀落在自己屍體旁,太一目了然。

該如何讓刀子從我的屍體旁離開呢?黃粱的目光掃過廚房。試圖在這間被整理得乾淨整潔的廚房內尋找到能幫助自己的東西。他一扇扇打開櫃櫥的門,裡邊擺放著鍋碗瓢盆、廚具餐具,柴米油鹽井然有序的站在柜子內。

這些東西都幫不上忙。他現在需要的不是做一頓豐盛的菜,讓丈夫和客人們享用,而是讓殺死丈夫和自己的兇器遠離自己。

將櫃門粗暴關上,他的目光落在那張沙發上。要是能讓刀子落在沙發底下,來辦案的警察就不會去懷疑殺人的是我了。可該怎麼做到這點呢?

突然,黃粱的目光定格在沙發腿上,他的瞳孔微微擴張,像是忘記了該如何眨眼。幾天前張芷晴和家裡的貓嬉鬧的畫面在他眼前浮現,張芷晴揉著被抽紅的手背教訓那隻貓。

對呀!可以利用那東西!他猛地抬頭看向站在沙發旁發獃的王建仁,大聲問道:「那個發圈呢。」

「啊,你說啥?發圈?」

「就是套在沙發腿上的那個發圈!」

「你找那東西幹嘛?」

「那東西在哪兒!」

王建仁莫名其妙的打量了神情激動的黃粱幾眼,不耐煩的指了指那扇小卧室的門,「在徐莉卧室頭櫃的抽屜里,應該是。」

黃粱立刻走進那間小卧室,在奶白色的床頭櫃的第二個抽屜中,他看到了一個直徑四五厘米的塑膠發圈,正是他之前在圖片上看到過的套在椅子腿上的東西。他立刻興奮的返回客廳,站在沙發旁,一隻手將沙發抬起,另一隻手把黑色的電話線發圈撐開、套在沙發腿上。鬆開手,沙發腿的圓盤落在地磚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磕碰聲。

「應該能行。」黃粱興奮的抓住套在沙發腿上的塑膠發圈用力抻長,不起眼的黑色發圈竟然被他撐到了一米多長。原本螺旋盤在一起的塑膠被抻長後幾乎成了直線。

王建仁驚詫的注視著黃粱的一舉一動,愣了幾秒鐘,他遲疑的問:「我說你這是發什麼瘋啊?」

「就是這個,大王,用這個說不定可以做到。」

「做到什麼啊?」

「讓那把刀子遠離徐莉。」

「啊?咋做到啊?」

黃粱不耐煩的說:「你忘了嗎?那把廚師刀刀背有一個向內的豁口,是用來掛刀的,只要利用這個窩口和這個發圈的彈力,就可以將那把廚師刀掛在發圈上。如此一來,徐莉只需要平躺在地上,兩隻手握住刀柄,讓那把刀子的刀刃以一個很小的斜角刺入她的腹部。」

「她一松力,與水平形成夾角的刀子就會在收縮的發圈的帶動下從腹部拔出,運氣好的話,那把刀子是有可能掉落到沙發底下的!即便沒有,也會在客廳的其他位置,至少不會是在徐莉的屍體旁被發現。」

「這個真的行嗎?」王建仁狐疑的問。

「你們試驗一下就知道了。」

「行吧……大體上你說的意思我懂了,就是利用那個套在沙發腿上的發圈勾住刀背上的豁口,讓那把刀子脫離徐莉的身旁,對吧?」

「沒錯,大致就是這樣,你們具體實驗幾次。」

「你這是要離開?」王建仁對走向門口的黃粱問道。

「對,我沒其他可說的,先回家了,不打擾你們的工作。」

「那我送你回家……」

「不用,我直接打車回家就行。」

推開門走出王強的家,黃粱憋著一口氣離開這棟令人但寒的居民樓。站在飄蕩著冷冽氣息的夜空下,他閉上眼睛做了個深呼吸,才邁步向小區門口走去。

不知為何他的心始終靜不下來,比方才突發奇想前還要心慌。沒事,至少鳥是不會說謊的。安慰自己一句,黃粱不再去思考這件案子。目光聚焦在沒被燈光照到的陰暗路面上,向著隱隱傳來喧鬧聲的小區外走去。

警方實地做了幾次測驗,其中有六次成功讓兇器遠離廚房位置,但也失敗了七次。成功的六次中就只有一次是刀掉落沙發底下的結果,而且也不是掉落在兇器被實際發現的位置。

案子的真相仍舊撲朔迷離,目前只能等待徐莉的記憶恢複。

只不過這一切與解憂事務所已毫無瓜葛。也不能說是全無關聯,畢竟還有一件事需要黃粱解決。

「喂,趙先生,對,是我,黃粱。啊,對,沒什麼,您不需要感謝我什麼,我也沒幫上忙啊。您最近過得可還好?嗯,嗯,我這邊也不錯。這次給您打電話是想和您商量一下,能不能讓我來收養小黑?對,要是您同意的話,我想照顧這隻鳥。啊,您同意嗎?好的好的,那就太感謝了,之後可能還得向您請教該怎麼養鳥,嗯,好的,那咱們以後電話聯繫,好的,趙先生,再見。」

放下手機,黃粱沖著張芷晴的卧室喊到:「趙輝同意讓咱們收養小黑。」

「好的。」

黃粱挑眉望著坐在床上盯著平板電腦看的張芷晴,忍不住問道:「你看什麼呢?不是你催我給趙輝打電話商量收養小黑的事嗎?你這是又反悔了?」

「哪有,小黑這麼可愛,能領養它當然是好事,不過……」張芷晴欲言又止的說。

「不過什麼?」

「你過來。」

望著沖自己招手的張芷晴,黃粱微微皺眉,走進她的卧室,坐在鋪著粉色床單的床上。黃粱低頭看向女友遞來的平板電腦,上面是一張幾個女孩的合影。黃粱在照片的右下角認出了一張親眼見過幾次的臉,正是王強的女兒王麗。

「這照片你是從哪兒找到的?」他轉頭看向張芷晴。

「是在王麗的社交媒體上看到的。照片中的這幾個女孩是高中同學。從發布的時間來看,應該是高三畢業後,她們利用假期出去玩時留下的合影。是去年拍的。」

「你沒事給我看這個幹嘛?」黃粱莫名其妙的問。

「你仔細看,照片中有王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