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時間記得挺清楚啊。」黃粱挑眉問道。
「我手上戴著表呢。」王帥抬了下手腕,「我習慣緊張的時候看時間。」
「行吧……如果你們是9點36分拽開王強家的門,發現了王強的遺體,推測的案發時間段又能被再次縮短,也算是個小小的幫助吧。你們倆!」王建仁板著臉說,「下回碰到這種情況第一時間報警,知道嗎?別隨便碰別人的東西,即便那是你們父親的家!」
「我們知道錯了,警察叔叔。」王麗和王帥異口同聲的鞠躬道歉。
「就道歉快……就這樣吧,你們三位別著急走,這幾天就留在這裡吧。」
「可我家那邊的工作耽誤不了啊。」
「請假!」
「那得請多少天?」李娟問。
王建仁厭煩的說:「你先請一個禮拜假吧。」
「一個禮拜?!讓我在這裡耽誤一個禮拜?因為王強的事?你說什麼胡話呢!」李娟嚷嚷道,「他給我惹的麻煩還不夠多嗎?死了都不能讓我消停……」
「人命大於天!」王建仁呵斥道,「就算王強再王八蛋、再對你做過不是人的事,他現在已經死了,還是被人殺死的!他是你兩個孩子的父親,你就連為他請一個禮拜的假都做不到嗎?又不是讓你在看守所里蹲一個星期,你可以趁這幾天歇一歇,在京陽市逛逛,有事情我們會提前通知你,就這樣!沒得商量。」說罷他頭也不回的走出這間會客室。
黃粱打量了低頭不語的王麗王帥這對姐弟倆一眼,快步跟上王建仁,走出這間氣氛壓抑的房間。
直到走出這棟警局辦公大樓,站在太陽底下的王建仁才長出一口氣,他掏出皺巴巴的煙盒從中抽出一根煙,點上後抽了一口,把霧蒙蒙的煙吐出來後疲憊的說:「這案子是真不省心。連王強的兩個孩子都過來摻和一腳,簡直了,大年初三那個晚上他家裡究竟跑來過多少人?就沒人能告訴我個准數嗎。」
「那兩個孩子的處置非常失當,但至少他們還是站出來了。」
「晚了半個多月!」
「那也比永遠沉默要好。幸好死者是他們的父親,換個其他人,他們可能就不會站出來,更不會把那封信留到現在。」
「唉……哥哥我就是生氣!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他們會被嚇成那副樣子。換成誰,一推門發現自己親爹躺在床上、喉嚨被割開了,肯定會被嚇得屁股尿流。」
「他們畢竟只是剛上大一的孩子,法律上他們可能成年了,在心智上距離成年人還差得遠,別對他們太苛責。」
「你怎麼替他們說話?」王建仁沒好氣的瞪了黃粱一眼,「你和那個李娟是老相好?」
「什麼亂七八糟的,你丫自己焦頭爛額去吧,我回家了。」
「梁子!不夠意思啊,把亂攤子留給哥哥我一個人收拾。」
黃粱比了個中指,頭也不回的走出警局大門。
隔了一天,黃粱再次見到了王建仁。他下班後就來到解憂事務所。從他口中,黃粱得知了那封被王強的一對兒女從案發發現場帶走的信件的更多信息。
「已經確定那封信是被害人徐莉親手寫的?」
「沒錯,經過筆記鑒定,確定是徐莉寫的。」王建仁翹著二郎腿說,「那封信紙上也檢測到了她本人的指紋和唾液。」
「這算是一封遺書嗎?」張芷晴在一旁好奇的問。
「我覺得不算,那封信里也沒提死不死的,就是對自己好幾年疏於照顧的兒子的虧欠之情。說的全都是媽媽對不起你、媽媽肯定會補償你之類的話。我不覺得這是一封遺書。」
「可這很像是遺書中會出現的內容啊。如果徐莉一心求死,她怎麼可能在寄給兒子的最後一封信中明確提及自己不想活了呢,未免也太殘忍了吧。」
「你要這麼理解的話也行。不過哥哥我還是認為這封信不是遺書,就是還沒來得及寄出去。」
「這封信確定會被寄出去嗎?」黃粱問,「如果徐莉想的是有人發現她的遺體後會把這封信轉交給自己兒子呢?」
「那她就沒有必要買郵票了吧。」
「徐莉已經買好郵票了?」
「對,就在她錢包中發現了一連三張全新的郵票,她應該是買好郵票後猶豫著該什麼時候寄出去。她和她兒子已經斷絕來往幾年了,自從前夫瞞著兒子辦理了離婚手續,那個小夥子就對他媽徹底失望了,從來沒有主動聯繫過徐莉,也不接徐莉打來的電話,還把微信給拉黑了。」
「徐莉迫於無奈才會想到用寫信的方式來表達愧疚,用其他方式也找不到人。王強需要人照顧,一天也離不開人,她不可能抽出幾天時間跑到自己兒子讀大學的城市專門去吃閉門羹。」
「唉,有什麼心結是不能靠溝通來解決的呢?畢竟是母子啊。」張芷晴遺憾的搖頭,她彎腰把從面前走過的那隻純白色的獅子貓抱了起來,「你說對不對呀?小可愛,你不會和媽媽鬧彆扭的,是不是?」
王建仁用嫌棄的眼神瞥著把臉埋在貓蓬鬆的毛髮里的張芷晴,「你是拿這隻貓當毛巾用嗎?未免太奢侈了,吸一嘴毛!」
張芷晴扮了個鬼臉:「要你管!我樂意。我家小可愛身上都是香的,不像你,聞起來臭烘烘的。」
「那是因為哥哥醉心於工作!」王建仁毫不在意的說。
「那兩個孩子有交代其他情況嗎?」
「你指王麗王帥這對姐弟?」
黃粱問:「沒錯,他們在案發當天的行蹤已經被調查清楚了嗎?」
「也沒啥能調查的,這倆孩子相當有主意,騙自己媽李娟說是來京陽市看望爺爺奶奶。來了後就在老兩口家裡坐了不到半個小時,然後人就走了。根本沒在爺爺奶奶家住!他們是初一那天到的,去看了眼爺爺奶奶。然後就住進賓館。」
「初二一整天,據他們自己交代是去街上玩了,他們定的是初四早上返回老家的票,所以決定初三去見自己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