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李大壯(4)

第一百二十八卷 落葉歸根

不過黃粱總覺得讓這人做出這種選擇的原因,不光是懼怕引火上身這麼簡單,似乎還有別的事情,讓身旁這個李大壯嚇得臉色煞白。

完全是試探性的,黃粱對仍在大聲嚷嚷、撓著車窗玻璃的李大壯問道:「那天晚上你是有意去撞馬博開的那輛殯儀車的,對吧?」

「啊?你說什麼?」雖然李大壯還在裝傻,像是一個眼珠突出的癩蛤蟆,但從他方才表情中一瞬間的僵硬,黃粱還是敏銳覺察到就是這件事在折磨著這個男人敏感脆弱的神經。他趁勝追擊,問道:「究竟是誰讓你去撞那輛殯儀車的!」

黃粱不認為僅僅是出於對馬博這位前同事的記恨,就足以讓這個無利不起早的李大壯大晚上的開車去專門撞馬博駕駛的殯儀車。

更何況那晚的出行本不在馬博的預料內,他是臨近下班才突然接到這項任務。馬博毫無防備,李大壯更不可能事先知曉,是在路上偶然相遇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更可能的是李大壯早就知道會有這麼趟突兀的出行,他是專門等在馬博運送遺體的路上伺機而動!

「你、你說啥?我可什麼都沒承認啊!」李大壯的這句解釋等於承認。

黃粱冷笑幾聲:「那這麼說,是你蓄意撞車的。」

「我、我那就是不小心剮蹭了一下!什麼蓄意不蓄意的,我都賠了錢了,還想怎麼著?」

「三千塊呀,只不過是碰了下後保險杠,你可真捨得花錢。」

「你怎麼連這都……」李大壯驚愕的問,「難不成馬博什麼都告訴你了,是他找你來弄我的?」

「和他沒什麼關係,馬博可不清楚你背後在搞什麼貓膩。說!究竟是誰僱傭你去蓄意製造車禍的!」

「沒有的事兒!你可別血口噴人。那天晚上的確是撞車了,是我撞了馬博的車,怎麼了?我賠他錢了!他也同意私了,那件事就到此為止,你跟馬博那個王八蛋說,我一分錢不會再給他!」

「下次讓我遇到他,我見他一次、打他一回!這個狗娘養的,3000塊錢還不滿足,都快過去半年了,還來找我翻舊賬!你也是啊,下回別讓我遇到你,否則……」

「否則怎麼著?」黃粱故意貼近到李大壯眼前,「你是打算讓我好看?」

「我、我投訴你!我去告你!」李大壯漲紅著臉吼道。

擦了下臉上沾到的口水,黃粱用李大壯身上這件皺巴巴的羽絨服擦了擦手,然後將車門鎖打開。

李大壯愣了一下,回頭緊盯著黃粱,小心翼翼的推開車門跑下了車。由於太過匆忙,下車時他還摔了一跤,膝蓋撞到水泥路上的聲音清脆得像是摔碎了個大西瓜。

顧不上喊疼,李大壯一瘸一拐的沿著馬路跑遠。一邊跑還一邊回頭張望,像是怕黃粱發動汽車追上來似的。

不屑的笑了笑,黃粱伸手拉上車門,開車駛離這片嘈雜的街道。今天的收穫已經遠超預期,一口氣吃不成個胖子,只會噎到自己,黃粱清楚這不會是他最後一次和李大壯打交道。

回到事務所,天也就暗了下來。張芷晴放學回來後被黃粱分配了一項任務,去調查那個叫做李大壯男人的近況。雖然對黃粱的不務正業很是不爽,但她還是答應會去搜集這人的信息。

吃完晚飯之後,張芷晴進入工作間去搜尋李大壯的消息。黃粱坐在客廳內百無聊賴的思索著這個下流粗鄙的男人在這一連串的變故中究竟扮演著何種角色。突然響起的鈴聲中斷了他的思考。

拿起手機一看,不出所料,是那位焚屍工白航打來的電話。皺了皺眉,黃粱還是接通了來電。

「喂,黃先生是嗎?」

「對,是我。」

「您今天都忙什麼了?」

「和李大壯見了一面,怎麼了你?又做噩夢了?」

「啊,對,又做噩夢了。」

「還是沒能看清那個嘴角長痦子的男人?」

「沒看清……黃先生,那人真的不是劉德慶的家人嗎?」

「不清楚。」

「好吧……我也沒什麼要緊事兒,就是想打電話跟你聊幾句。」

「你今天沒值夜班?」

「已經快要到單位了。」

「那你就好好上班,這邊有什麼進展我會聯繫你。」

「好的好的,那就麻煩你了,黃先生。」

掛斷通話,還沒等黃粱放下手機,另一通電話就打了進來,是一個陌生號碼。黃粱想了想,按下接通鍵,剛把手機舉到耳旁,一個滿喊抱怨的女人的聲音就鑽進了他的耳道:「你什麼情況?砸打不通呢?」

「你誰啊?」

「我都聽不出來,咱們之前不是剛見過嗎?我叫郭雅,還記得嗎?你來找過我啊。」

「郭雅啊。」黃粱納悶這位被白航坑的丟掉工作的女保姆怎麼突然打來電話,正當他打算開口詢問時,電話另一端的郭雅主動說道:「我幫你打聽到了。話說你為啥好奇那個女護士的事情啊?」

「啊?啊……沒什麼,就是想和她聊一聊。」黃粱想起他在今天早些時候給郭雅發去過信息,讓她幫忙聯繫一下那位照顧劉德慶的住家護士。「您和那位護士已經聯繫上了?」

「對,我有她的手機號,今天白天給她打個電話問問。」

「她人還在京陽市嗎?」

「已經回老家了,你要見她?」

「知道她的手機號也行,我想和她聊一聊。」

「有什麼可聊的?你家裡也有需要人照顧的病人?」

「那倒不是。就是想和了解劉德慶一家的人聊聊,有些事情問他們家的人問不出來。」

「這倒確實是,那個金華明明只是個打工的,卻顯得高我們一等似的,煩人得很!行,那我就把這人的手機號發給你了啊,你怎麼跟她聊是你們之間的事情,別說是我給你的。」

「好的,您放心。」

掛斷通話後,郭雅發來一條信息,裡邊就只有一串手機號碼。黃粱簡單組織了一下語言,就給這個號碼撥打過去。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一個略顯困惑的沙啞女人的聲音從手機中傳出。